老話說,棺材橫頭踢一腳,死人肚裡自己知。
這世上,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對手,就在走出斯巴達的營帳的那一刻,四號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這讓還想抱怨兩句的五號不得不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大哥,到底是怎麽了?你怎麽突然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四號臉色陰沉的坐在椅子上,瞪了一眼對於情況還是一腦門子漿糊的弟弟,想要說些什麽,卻忍不住歎了口氣。
而這個行為更是讓五號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麽了,大哥?”五號向來是習慣於有什麽搞不明白的就問大哥,此時自然也不例外。
“我們不能答應他們的條件啊,這些跟著咱們一路跑到北邊的士兵可是最後的倚仗了。而且大家都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哨兵很是同情,一旦我們處罰了他們,可就真的人心盡失了。”
“還有那幾個逃跑的王八蛋,我們又怎麽可能有能力去清理門戶?難不成去敵軍營地裡面暗殺不成?”
那可真就是送人頭了,五號心中腹誹,貴族聯軍的營地現如今防備有多森嚴,他們也是聽說過的,要是好潛入的話,斯巴達他們早就夜襲了,還能輪得到自己。
“你能不能動動你那腦子?”四號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椅子,罵道:“現在是清理門戶的問題嗎?現在是斯巴達那些人和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絲毫的信任的問題。”
“三號要我們清理門戶本來就是個試探,可是這個試探本身就代表他們對於我們有了很大的猜忌,現在的情況下,我們互相猜忌那是死路一條啊!”
“那你不是已經答應他們清理門戶了嗎?”五號弱弱地問了一句,雖然他們紫金花領地的反抗軍人多勢眾,但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吧。
“伱以為三號和你一樣蠢嗎?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三號會信你說的話嗎?”
“那我們怎麽辦?”五號其實也聽不懂這些人心中的道道,他這些年混跡紅月會最大的秘訣,就是他哥怎麽說他怎麽辦而已。“要不,我們也投降……不是說金穗子爵已經許諾寬大處理麽……其實去北邊種地也挺好的。”
四號對於培養自己弟弟的思考能力已經不抱希望了,這傻子也不想想,自己兄弟倆和那些農夫能是一樣的待遇嘛!
那些貴族就算是對反抗軍寬大處理,難道還會對自己這些紅月會的邪教分子也寬大處理嗎?
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跑。
……
就在反抗軍的兩股山頭都在琢磨著逃跑的時候,他們實際上已經沒有機會了。
先不說貴族聯軍南北兩面把他們團團包圍,安迪老爺已經下定決心,要一次性解決叛軍的問題了。
如果說,前些天逃跑出來投降的俘虜們還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農夫,對於反抗軍大營基本上沒什麽了解的話。
昨晚上逃出來的這一波裡面,那幾個殺了同伴逃跑的叛軍則是反抗軍裡面的小頭目,對於叛軍大營的布置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這些信息,尤其是歸屬於敗兵們防禦部分區域的信息,已經夠安迪老爺制定一個相對成熟的攻破大營的計劃了。
當天夜裡,子爵大人組織聯軍的貴族們議定了總攻的計劃,並要求每個貴族在保密的前提下,要求士兵們確保休息好。
夜裡五六點多鍾,正是安迪老爺經過深思熟慮選擇的偷襲時間。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反抗軍大營中有意願逃跑投降去北方種地的士兵們已經基本上都溜完了,剩下的都是今晚沒抓住機會,只能進入夢鄉等著以後再行動。
而營牆上的哨兵們,則不由自主的陷入了點頭打盹的節奏中。
反抗軍大營的東側,一段大概兩三百米的范圍,營牆上被砸出的豁口還沒有完全修複好。在離著營牆三百米外的地方,二十幾個人影緊貼在地面上,觀察著遠處除了間歇性點一下頭之外沒有其他動靜的營地。
看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確定那幾個繳納了投名狀的叛軍沒有說謊的安迪點了點頭。
他一揮手,同時自己也像是受驚了的兔子一樣竄了出去,腳步落在地上都沒有聲音,仔細看的話,他穿的根本不是往常的鐵甲靴,而是厚實的皮靴。
此時的郡守大人穿著一身皮甲,背著一把強弓,腰側懸掛著唐刀和箭矢,腳尖不斷點擊地面,飛速的向著營地躍進。
而在他的身後, 除了弗雷得力克需要和鐵盾男爵需要分別指揮騎兵和步兵以外,剩下的十個貴族和他們的守護騎士們穿著和郡守大人差不多的裝備,緊跟在後面。
一邊跑,安迪取下強弓,抽出一根根箭矢飛速射出,“嗖嗖”的聲音不斷傳出。
2級強弓和176的弓箭熟練度,讓他射箭的精準度和殺傷力直線上升,箭矢不斷穿過一個個哨兵的脖頸,不給他們發出聲音的時間,把他們整個人釘在了營牆上面。
三百米的距離對於二十多個騎士階的高手來說,不過是眨眼間的距離,很快,他們就到了反抗軍大營的營牆下,一個個從腰間抽出一根根長長的繩子,繩子的另外一頭都挽了一個圈。
輕輕一甩,套在了營牆上面的木樁子上,達成目標的貴族們飛速返回原地,那裡他們的戰馬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沒有發出聲響。
安迪心中暗暗點了點頭,對於貴族們來說,優良且久經訓練的戰馬無疑是最大的寶貝。
他們騎上戰馬,手中緊緊抓住繩子的另一頭,齊齊催動戰馬,緊繃的繩子發出吱吱的響聲,拖動著那塊破損的營牆不斷傾斜。
“那裡發生了什麽事情?哨兵呢?都在幹什麽?”
突然,營地裡面似乎是有人發現了不對,大聲質問了起來,然後,喧鬧聲響了起來。
眼看暴露的這些貴族們也不遲疑,伴隨著子爵先生點了點頭,輕輕地在戰馬的脖頸處拍了一下,腳下的戰馬立刻加快了速度。
很快,不堪重負的破損營牆就“轟隆”一聲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