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人巢

薑山微眯著眼睛，盯著‘履癸’緩緩道:“人巢告訴我，履癸已經離開。我隱約看到兩道人影——成唐，有人不久前到這裡與履癸會面，然後履癸跟他一起走了！”

而履癸的影子，仍以狂亂，作勢撲殺薑山，卻隻才作出動作，就如氣泡一樣崩滅了。

薑山絲毫不覺得意外。

崩滅履癸留在這裡的影子的，不是別的，就是人巢的力量。

人巢在保護薑山。

履癸的影子對薑山露出了敵意、殺意，因此人巢將他直接崩滅了帳。

但薑山卻敏銳的發現，在履癸的影子被崩滅的那一瞬間，他離亂的眼神似乎有一瞬清明——似乎給了薑山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薑山不能理解，隻暗暗把這個眼神，記了下來。

這兒成唐等人聽了薑山的話，見履癸如泡影般被崩滅，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奇怪神色。

竟然是影子！

履癸竟然已經離開了人巢！

竟然有另外的人，不久前到這裡見過履癸！

一時間，成唐陷入了沉思之中。

旁邊的萊朱有點尷尬，說:“那我們準備了這麽久，準備了那麽多手段，卻都是做了無用功麽?”

一根看起來枯敗的樹枝，被他拿在手中，晃了晃。

成唐回過神，道:“這未必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壞事。”

然後道:“履癸離開人巢，我們的目的便達到了一半;他留在人巢，誰也不知道他有什麽手段，萬一破壞了人巢如何是好?現在人巢安然無恙，我們應該慶幸。”

“至於準備的那麽多手段——手段這種東西，不用是最好的。不用，代表無事。用了，便說明有大事。”

“而且手段用一次之後便多不靈;這次沒用到，下次再用正好，不會浪費。”

周圍人一聽，皆點頭，露出振奮之色。

成唐看向薑山:“你是說，人巢告訴你，有人不久前在這裡見過履癸。可看到那人模樣?”

薑山搖頭:“非常朦朧，只看到一點影子。”

成唐點了點頭，倒也不覺意外，道:“我們的敵人，已經開始有動作了。”

然後說:“這裡生機浩蕩，人巢的氣機盛放，以至於我都沒有察覺到履癸竟只是影子。”

頓了頓，又說:“也有我長久以來，深知履癸的脾性，一時間沒有懷疑的緣故。”

“這是我的錯。”

“我們都要引以為戒。敵人一旦出現，必定施展詭譎手段，防不勝防。以後面對敵人的時候，都要小心謹慎，不可輕易被欺瞞。”

這才對薑山道:“人巢果然親近於你。卻不知，將有何機緣?”

薑山笑道:“我聽到了先祖的呼喚。”

他轉過頭，看向龐大的生機旋渦，眾人皆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只見人巢之中，一道幻滅不定的偉岸身影緩緩浮現。

“有巢氏！”

“先祖！”

眾皆驚呼激動。

有巢氏的虛影含著笑意，帶著一切美好，對這邊招了招手;薑山的便不禁自主的飛了起來，倏忽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生機旋渦之中。

如夢似幻之間，薑山感到自己真正成了一個嬰兒，在自家長輩的照顧之下，茁壯成長。

那種清晰又朦朧的感覺，讓他有一種時空錯亂的糊塗;就像是喝酒喝到斷片之前的那一刻，明明搖搖欲墜，卻又心中清明。

面容模糊的大漢教導他先天人族的為人之道，告訴他怎麽吃、怎麽穿、怎麽生存

他能清晰的體會到這位大漢的感情，那種純粹的感情;喜悅的時候純粹的喜悅，

憤怒的時候淹沒一切的憤怒。他好像看到這位大漢望著天空大聲質問，問為什麽。

為什麽蒼生就要流離，為什麽蒼生要如豬狗，為什麽反覆無常，為什麽無情無義。

為什麽把你當做父母，如此孺慕，你卻反過來這樣對待我們！

光怪陸離之中，薑山看到了天崩;看到一尊尊偉岸的身影前赴後繼，看到了他們血灑寰宇！

就像是斷斷續續的無數的離亂的電影片段，在薑山心中零碎的劃過。

就像是風，吹過了，掀起一絲漣漪，但最後，風不見了，漣漪也不見了。

“看！”

椿的樹葉上，還沒有離開的成唐他們，忽然看到緩緩旋轉的生機旋渦，如長鯨吸水一般，龐大的椿樹搖曳，一道道似如天河的碧炁如鳥投林，盡被卷進了旋渦之中。

龐大遠邁星系的旋渦開始收縮，漸漸化作一個翡翠一樣的巨大球體。

整個世界，仿佛凝固般的安靜。

成唐輕輕呼吸，說:“我感到高興， 又感到憂慮。”

萊朱說:“為什麽憂慮呢?”

成唐道:“我高興，是因為薑山真的得到了先祖的垂愛。等他從這裡出來，他必已非同凡響。”

“我憂慮，是因為人巢這一番動作，幅度太大了。”

“人巢收攝了大椿自鴻蒙時代之前至今積攢的所有生機，這意味著，冥冥中先祖有巢氏認為有必要這麽做。”

“也意味著，我們未來面臨的危險，可能超乎我們之前的設想。”

聽了成唐這話，周圍的人都明白過來。

有的時候，好處越大，危險越大。

“此時代的唯一先天人族是鴻蒙時代的先祖們留下的最後一道枷鎖。”萊朱凝眉道:“危險越大，枷鎖就要越強固。”

成唐頷首:“就是這樣的道理。”

然後深吸口氣:“眼下看來，我對人巢的預估有誤。履癸並未對人巢造成損傷，也許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不過眼下人巢收攝生機、催生薑山，處於最不能被打擾的時候。”

“而我們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便看向大風和虎蛟。

正色道:“便要拜托兩位，在此守候。”

大風和虎蛟此時都攀著椿葉的邊緣，抻著腦袋望著那顆巨大的生機之球，聞言想都沒想，齊齊點頭答應。

成唐然後看向仲玉:“你不妨也留在這裡。人巢事了，我將四方奔波，沒有時間照顧你。如果履癸突然出現，而是時你的周圍沒有保護力量，你恐難存活。”

“便留在這裡，與大風、虎蛟，等候薑山從人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