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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著,何風靈聽腳步聲就聽出是自己的老媽。她氣呼呼的噘著嘴,斜視著屋頂,打算給老媽來個下馬威。
“謝謝!謝謝!”何仙姑客客氣氣的送走了看門的,站在那裡,看著何風靈和半世,又看看兩個警官,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三十多歲的李警官端坐在椅子上,正色道:“你就是何仙姑嗎?”
何仙姑多次和鎮裡的警察交手,已經具備了良好的心裡素質,急忙道:“可不敢這麽說。我這是弘揚非物質遺產,我是道姑,道教的。”
李警官慢條斯理的道:“歸哪管?宗教局裡有你的名嗎?”
“野生的!個人愛好。祖輩相傳的手藝,在我這裡不能丟了不是。誰也沒規定不能私自研究道教不是?”
“吆!還挺能說。那誰也沒規定可以強迫別人學習道教吧!”
“那是自然!”何仙姑答應著,心想:耍流氓的是我閨女,又不是我,怎麽還審起我來了。縣裡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在鎮上,怎麽著也得有我坐的地方。
“那你怎麽強迫你的女兒做仙姑呢?”
何仙姑連忙很是惶恐的道:“那怎麽會呢?不強迫,不強迫!新時代了,不能強迫孩子們。祖輩的東西,不熱愛可學不好。”
李警官一身正氣的道:“你說的話,我們都記錄在案了。以後我們會做回訪,若是發現你言行不一,一定從嚴處理!”
何仙姑急忙裝作心驚膽戰的道:“都聽您的!朗朗乾坤,我是個本分人,可不敢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
李警官點點頭:“要是沒別的事,你們就走吧!”
不對呀!我這不是閨女耍流氓才來的嗎?怎麽審完了我,就放我們走?何仙姑回過味來,盯著何風靈,突然惡狠狠地道:“我閨女耍流氓,希望你們從嚴處理!把他抓起來,關幾年。年輕人,大好青春,不悔過自新,重新做人,不是可惜了嗎?”
李警官笑道:“沒有的事,已經和解了。年輕人不懂事,相互之間開些玩笑,沒什麽大不了。你今天說的話,我們都記錄在案了,要做回訪的,要是發現你閨女沒在複讀班,從嚴處理!都走吧!我們還有別的事忙。”
何仙姑就覺得心口疼,恨恨的二話不說,扭頭就走。辛苦養大的閨女,屁的忙都幫不上,還整天想著給家裡丟人。吃飽了飯就砸鍋,喝完了水就摔桶。越走她越氣,真恨不得撲到地上,像那些氣昏了頭的老娘們似的,打個滾,哭個天,喊個地,鬧騰的十裡八村都聽見。她咬牙切齒的大口喘著氣,出了派出所,悶頭接著往前走。
何風靈和半世一言不發的跟在後面。何風靈沒想到把老媽氣成這樣,回家不會挨揍吧!她自小到大可沒挨過揍。早知道就在家裡——,算了,吵架也吵不贏老媽?還是得來,不來後半輩子就在家裡煙熏火燎裝神弄鬼了。想到這裡,何風靈突然來了底氣,走起路來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半世一邊走著,一邊四下裡觀瞧。他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也並不敬畏何仙姑恨不得噴出來的一腔怒火。
“滾回家去!”何仙姑頭也不回的說了一聲,接著就朝路邊的三輪招了招手。心累,複你的讀去吧!讀一輩子,累死你!“去車管所旁邊管三輪的那地。”
開三輪的大爺看著仙姑的這身行頭,有些不放心的道:“好來!十五塊錢!先交錢,
後拉人!” 何仙姑氣正沒地方出,罵罵咧咧的道:“怎麽就漲了五塊錢?看不出來我是做什麽的嗎?信不信我天天給你燒紙,三天就送你見太奶。”
大爺二話不說,發動三輪就跑,隻留下何仙姑在三輪帶起的風中有些凌亂。
何風靈和半世忍不住一陣竊笑。
何仙姑氣不打一處來,有些歇斯底裡的道:“滾回家去,別跟著我!”她快步走到另一輛三輪前,“十塊錢,去車管所,走不走!”
“麻煩先交錢!”
坐上三輪,何仙姑長出了一口氣。等會讓孩他爹拉著去找姐妹們聊聊見鬼的事,至於閨女這事,就去他的吧!
“餓了,咱們去吃飯吧!”半世說罷,看了看何風靈。
何風靈笑嘻嘻的道:“世寶,那只能麻煩你掏錢了,我沒帶錢,嘻嘻!”
半世開玩笑道:“那你可得少吃點!吃個半飽吧!”
“你不心疼啊!”何風靈說著,一拳輕輕打在半世的肩膀上。
臨近中午,七月初的天氣,在這個北方偏北的小縣城來說,三十一二度的溫度,也是有些熱了。二人沿著路邊的樹蔭,肩並肩,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
一棵大樹蔭下,戴墨鏡的瘦老頭坐在矮板凳上,身前擺著一個微有些髒的八卦圖。老頭斜眼看到走來的這兩人,心想午飯有找落了,他故作驚歎的道:“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半世依舊看著前方往前走,只是禮貌性的說了聲:“謝謝!”何風靈對這套都煩死了,根本沒拿正眼瞧老頭。
“可惜!”老頭歎了口氣,沒有繼續往下說,坐在那裡,入定了一般,只有墨鏡後的一雙眼睛,盯著半世二人。
半世二人頭也不回的走過他的攤子,依舊往前走。
怎麽回事?我的業務水平這麽差了嗎?連兩個小犢子都騙不了了嗎?剛才兩句話說的也算是天衣無縫了,難道我的表情不對?是我的驚歎太造作,還是我的歎息沒走心?我算了二十多年的命,不要面子的嗎?今天就算是不掙錢,也不能就讓你們這麽走了?老頭猛地站起身來,緊走幾步,趕到半世二人身前,張開胳膊,攔住二人的去路。
半世譏諷道:“你要搶劫嗎?”
“天命不可違,但我實在不忍心見你們這天造地設的一對經受生離死別,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跟你們聊一聊。”
半世規勸道:“你走吧!我們著急吃飯呢!”
老頭一臉的正氣,神情有些焦灼的道:“人命關天,豈是一頓飯能比的。”就這演技,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比只會擠眉弄眼的小鮮肉強出不知多少。
你怎麽就認定我們好騙呢?是社會的毒打沒打到你身上嗎?半世扭頭看著何風靈,道:“你餓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