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眼中盡是對阿玉的愛。“英雄不問出處。純陰之體留下,你可以走了。我會永遠在心裡感激你的。感恩的心!”
半世手掌攤開,一個巨大的掌印緩緩落下。
年輕人祭出屍體,操縱著她迎著掌印衝了上去。半世身形一晃,出現在年輕人身側,一掌把它拍死在原地。接著按住屍體的頭顱,將怨氣轉化為神魂之力,吸收到體內。
泥土散開,就地將二人埋葬。半世閉上眼睛,神識覆蓋整個城市,終於沒人念叨純陰之體了。掏出吊墜,帶在阿玉的脖子上,二人開開心心的回家吃年夜飯去了。
海珍海味,許多菜半世都沒吃過。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有說有笑的吃著。青志聯心裡樂開了花,一個年底,幾天的功夫,就有十幾億合同送上了門。“好女婿,喝喝!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做大事的人,前幾天不過是有心考驗一下,可不許生氣哦!”
半世開心的舉起酒杯。“哪裡哪裡!叔叔你也是深謀遠慮,我做晚輩的怎麽會怪罪!喝喝喝!”阿玉將半杯紅酒舉過頭頂,醉眼迷離的看著。明亮的燈光照在紅色的酒,灑下溫暖的紅色。真是每時每刻都是幸福快樂。阿玉站起身來,拉著半世隨意地跳起舞來。
咚咚咚!電視換成舞曲,青志聯一家又唱又跳,眉飛色舞,終於從紙醉金迷回歸到樸實的快樂中。
“曾經以為不會放開的手,和現在的一無所有,我沒有挽留,你也沒有回頭。……”今晚的舞曲有淡淡的憂傷,王大爺蹲在那裡,穿著厚厚的棉衣,心裡涼颼颼的。
“晦氣!”胡陽峰的姑姑胡秀快步來到音響旁,換了下一曲。“姐就是女王,自信且猖狂,……”
哥今天要為愛鼓起勇氣!王大爺站起身來,脫掉厚厚的棉衣,露出新潮的金閃閃的西服和紅閃閃的褲子。他來到胡秀近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走,哥帶你飛。”
“你哪來的自信?”胡秀一把甩開他的手,“你是哪一位,坐在那天天看我,都把我看煩了,還要帶我飛。”
王大爺伸手攏了攏花白的秀發,顯得英姿勃發。“我是永遠愛你的大爺!大爺有低保,還有養老金。跟著大爺走,吃喝不用愁。”
胡秀一臉冷漠。“姐是女王,自信猖狂。姐不愛老臘肉,隻愛小鮮肉。你的那點小低保,不夠姐買個包。我看你五十多歲的年級,卻有十幾歲的心智。死遠點,世界那麽大,別怕埋不下。”
“真心換真心,臘肉心最真。跟哥走,哥還很好用,每周兩次不嫌累。”王大爺豁出去了。
胡秀很煩躁,一腳把王大爺踢飛了出去。
王大爺屁股很疼腰很酸,一瘸一拐上了車。厚重的大棉襖就讓他隨風去,哥已不在年輕,愛情也該醒醒。總算是為愛鼓起過勇氣,成盒的時候也不用歎息。三輪車嘟嘟嘟,臘月二十九的晚風,是歲月留下的淚,品不出歡喜和留戀。
“大爺請稍等!”一個年輕人伸手攔住了車。
“去哪?”王大爺懶洋洋的。
“去能讓你擁有幸福的地方。”年輕人神神叨叨的。
“不知道她們大過年的還在不在,好久沒去了,有些想阿麗了。上車吧!”王大爺懶得討價還價。
“是擁有幸福。為什麽你剛才被嫌棄,還不是因為你年紀大。我有讓你變年輕的辦法。”
“臭騙子,給我滾!”王大爺氣哼哼的開著三輪繼續往家趕,到家門的時候,
他又看到了那個人,正站在他家樓下,笑嘻嘻的看著他。 奇人!像炸哥和大哥那樣的奇人。王大爺信了,下了車,直接跪了下來。“大爺還是年輕,認不出真人,小兄弟可別見怪。”
年輕人笑的很怪,臉像是有些不聽使喚。“沒有的事,我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何況你這個凡人,上車吧!我拉著你去一個能讓你年輕的地方。愛情已經離你不遠了。”他熟練的發動三輪車,拉著王大爺,消失在夜色中。
臘月二十九,城市裡熱鬧非凡,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都已經掛了起來。店鋪門面上也掛著大大的福字。砰砰砰!煙花在空中綻放,讓周圍的世界一閃一閃的。
王大爺坐在車裡。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離他遠去。這麽多年了,除了通訊公司過年的時候給他發個短信。平時沒有任何人和他聯系。他好像被世界孤立了。平坦的道路一如平淡的人生。
他如今已經50多歲,雖然平時吃糖,頭髮還很黑。但王大爺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年活頭了。再過10來年他就退休了,到時候也快活不動了。停車房的活也沒了,大哥那邊估計也要斷了聯系。到時候就真的死在那都沒人知道呢。
車速很快,穿過市區,又過了郊區,四周逐漸黑了下來。路逐漸的顛簸起來,三輪爬上一座山,停在一個凹坑前面。
“到了,到了!你的幸福馬上就要來了。”年輕人說著下了車。王大爺也扶著車框下了車。四周黑漆漆的,借著車燈,可以看到,面前是一片枯枝敗葉。冬季乾燥,樹葉看上去都很乾,地上還有許多雜草灌木。王大爺難免有些納悶:這是讓我來火化來了嗎?這麽多剛才倒是也能夠燒的利索。莫非是送我去投胎?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這麽說來還真有可能,這可不僅僅是年輕,比返老還童還厲害,一下子就回到了人之初。但願不是被困在什麽奇怪的地方。
年輕人拿起木棍在樹葉裡扒拉著。
王老漢有些納悶的問。“怎麽沒有人到到這裡來撿柴火。這麽多樹枝樹葉,夠用一個冬天了。”
年輕人笑的很別扭:“說了你可別害怕,這裡原來是一處亂葬崗,當年死了不少人。”
王大爺頓時就有些哆嗦。他雖然在停屍房乾活兒,但跟著炸哥混,還是有些相信鬼神的。“真人!這裡不會有鬼吧?”
“沒有的事兒。鬼這些東西多是假的!”年輕人說著,把周圍的樹枝樹葉都扒拉到一邊,用手在地上和泥土裡使勁挖著。他那雙手也不知是什麽做成的,跟地鼠似的,挖的泥土飛濺,一會就挖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周圍的泥土帶著莫名其妙的味道,竟有一絲血腥氣和腐敗氣息。王大爺就覺得呼吸困難,總想吐也吐不出來。
年輕人伸手從坑裡拿出一個包裹,拳頭大小。包裹破破爛爛,已經不知被埋了多久的歲月。他抖了抖包裹,將上面的泥土抖掉,然後拿到車燈前,小心翼翼的打開。
王大爺睜大了眼睛,仔細的看著,大氣也不敢喘,簡直都要忘記了呼吸。
破敗的布包,伸手一撕就壞。年輕人撕掉了一層又一層,布包上逐漸顯出血紅色,越來越多越來越鮮豔,到最後血紅色的一層被打開,露出裡面一個雞蛋大小的,肉塊一樣的東西,看樣子像是純瘦肉也沒有皮,不知是哪裡的肉。
王大爺嚇得都有些哆嗦了,這怎麽也看著不像好東西。
年輕人神神叨叨的。“別害怕,太歲你知不知道?這就是太歲,吃了能讓你年輕,身強體壯,還能美容養顏,讓你變成年紀輕輕的帥小夥子,而且這玩意還能壯陽。你應該懂了吧。”
王大爺聽這麽一說,一下沒那麽害怕了,臉湊到近前仔細的看著。
“拿著吃了,吃了它你就變年輕了,快樂就來了。”
王大爺伸手拿起那塊肉,感覺和普通的肉差不多,軟綿綿的,微微有些涼,還有些血腥氣,可是他真的有些很不想往肚裡吃,總感覺吃了要出事。這可是亂葬崗,就算出了太歲,能是什麽好太歲。
看王大爺猶豫不決的那樣,年輕人慷慨激昂的鼓舞著。“為了愛情,你就不希望和那個美女過上沒羞沒臊的好生活嗎?想一想她,想一想你們的愛情!”
胡秀的面容出現在王大爺眼前。王大爺一咬牙,抓著肉就塞進了嘴裡,哢哧哢哧的嚼著。有點像肉,微鹹微腥,不怎麽塞牙,別的味道,就沒什麽了,咽到肚裡之後也沒什麽感覺。
“好了,回去睡一覺吧!十天半個月的你就會變年輕了。”年輕人說完,縱身跳到黑暗之中,接著就沒了動靜。
四周堆滿了枯葉,走在上面會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王大爺借著車燈的余光,仔細瞅了一圈,卻都沒有發現年輕人的蹤跡。奇人大概都是這樣子的吧!他坐上三輪,往自己家開去,美好的生活要開始了!今年是我的重生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