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明想要搞綠毛龜,接下來幾天他超市也不開了,換上原主那幾件素的掉渣的衣裳,戴著口罩跟蹤綠毛龜手下的小弟。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既然想要搶人、搶生意,就要知道這些人行動的范圍,才好搞‘精準打擊’,不然胡亂搞起來惹到自己惹不起的人,那就完球了!
一連跟蹤了幾天,借助九陰的‘超’能力,李黎明已經摸清楚了這些人的所有行動軌跡。
就是因為清楚他們的工作量,李黎明才心驚。
也理解了為何一個破敗小院,要裝防禦等級那麽高的電子鎖!
這張銷售渠道網,幾乎能覆蓋整個安第斯城的小商小販,除卻XC區小吃街的快餐店老板是有背景的,其余店家,幾乎都在使用他家的肉!
搞明白的李黎明心裡送了綠毛龜一個大大的‘臥槽’!
不說別的,就這每天出貨的量,就不是一二般的作坊能搞定的!
所以,綠毛龜背後,究竟站著一個怎樣的組織?他、或者他背後的人究竟又為什麽要找自己麻煩呢?
來前興衝衝要找人麻煩的李黎明,還未下手便陷入了沉思。
與他這邊投鼠忌器不同,如雲帶著那副字回到主城區,就立即將字畫拍照做了備份。
如雲總覺得李黎明眼熟,卻無比確定,她從沒見過此人,也就是說這個人,只是和自己曾見過的某一個人相似而已。
然而作為艾塔星系的當紅女主播,如雲見過的人不知凡幾,她的受歡迎程度遠比一二線當紅明星要高,這無疑加大了她甄別的難度。
此刻,拿著那副字站在城主辦公室外的如雲,深吸一口氣摒棄了這些紛雜的念頭,全力應對這個難纏的城主。
政務中心位於安第斯城的管控大廈一層,安第斯城所有的防護裝置的控制器,都在這裡。
如雲被城主笑著迎進辦公室。
城主韓東春年過五十,國字臉川字紋讓他看起來威嚴十足,但此刻見如雲,他臉上卻帶著真摯的笑,這一笑大大減弱了他的剛正,倒叫他看起來像個鄰家大爺。
“哎呦!快請進、快請進!麻煩你了,如雲!”韓東春將人迎進門,卻並不關門,直接引著如雲坐到直衝走廊的沙發上。
如雲臉上帶著淺笑,“麻煩愧不敢當,只能說,幸不辱命!”
說完,就拿出了準備好的字。
韓東春看著她輕輕將好大一張床單攤開放在茶幾上,直到看清其中那一行小字,臉上的笑忽然就一頓,而後便是狂喜!
這!這也太好了!
從今把定春風笑,且作人間長壽仙。
默念出這一句,城主臉上的笑就怎麽都遮不住。
好好好!簡直沒有比這個更適合送給軍長的壽禮了!
“可真是好東西呀!如雲,你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城主說著就低下頭在手環上點起來,點了兩下後又恍然大悟似得問了一句,“是哪位大家到咱們安第斯遊玩來了?”
“沒多少錢,就當我請您吃了一頓飯!”如雲從善如流,轉而說起李黎明這個人來,“說起這位,我還真不認識!”
“不認識?”韓東春頓了一下,“難道是,後起之秀?”
如雲的家世背景不提,就隻說她明啟軍的背景,艾塔星系這幾個書法大家,有哪個是不認識的!
那書法大家的後人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沒辦法,
這東西現在都是家傳,只能是那幾個大家一族的人,除此之外,城主想不出還有別的渠道。 正思索間,就聽如雲繼續道,“他也不是到安第斯來旅玩的,他就是本地人!”
“嘶!本地人?你說,這個書法大家,他是本地人?”韓東春更驚訝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趴在這一幅風骨卓然的字上仔細端詳起來,看了多少遍都是一氣呵成!並沒有合成與打印的痕跡!
“這?”韓東春想不通了,“咱們安第斯啥時候有這樣底蘊的人家了?”
說到這裡,如雲也閃過一絲不解,“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要不是他在我眼前寫的字,我都懷疑這是他合成的了!”
韓東春想到自己剛剛的舉動,臉上的表情忽然就恍惚起來,激動一時竟抑製不住!
要是安第斯有這樣一位書法大家,那安第斯城在六大主城的地位還能往前靠一靠,整個維安星球也必要在七大主星中輝煌起來!
韓東春的眼睛裡閃耀著異光,胸口因為激動,劇烈起伏。
他的兒子,終於有救了!
如雲沒有從城主處得到有用的信息,但這個精明的女人卻以‘幫助城主探聽這個書法家的背景’為由,繼續前往老城區,做自己的研究去了。
城主韓東春,在如雲離開後就立即訂購了去往主星的星際船票。
主星,又叫慕蘭星,與安第斯城所在的維安星球之間的差距相當於地球與月球。
慕蘭星是月球,維安星是地球。
但在這裡,其實慕蘭星的大小才是與地球差不多的,也是最像地球的一個,礦產資源豐富,且氣候宜人。
這裡的氣候宜人,指的是四季變化明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就連慕蘭星球上的動植物所含毒素,都要少不少。
維安星與這個世界其他低一級的星球一樣,巨大而充滿危險。
它的晝夜變化完全依托於安全防護裝置,所以星球上動植物的毒素,也更濃鬱。
按照人口、稅收、消費力和文化影響力劃分的等級來看,維安星,無疑是七大主星中,墊底的存在。
可現在,因為出了一名書法大家,還是獨成一派的書法大家,這個格局可能要出現變化了。
明啟軍中,一個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中年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一個吊墜。
吊墜的設計簡單大方,卻又充滿浪漫的小心思,男人輕輕按下吊墜邊緣,金屬的蓋子‘啪’地彈開,露出裡面一張幸福的全家福。
輕緩的背景音樂慢慢響起,吊墜中一家人的笑臉慢慢變換,三口之家多了一個小嬰兒。
“你從沒對我,這麽笑過......”
中年人低低的的聲音好似一聲歎息,隨風飄散。
手環震動,提醒開宴時間到了,中年人這才把吊墜重新掛在脖子裡,走出房間。
天色漸晚,明啟軍中卻無比熱鬧,今天是他們軍長60大壽。
每一位明啟軍人都發自肺腑地感到高興,軍長生辰,軍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今晚會有全軍大比武,一旦得到軍長青眼,就有機會在軍中大展拳腳。
時間走向晚上八點,軍長挺拔的身姿出現在明啟軍飯堂門口。
明啟軍的飯堂,分為五個,舉辦生辰宴的是二號飯堂,此刻,飯堂內滿滿當當,坐滿了人。
副官在給軍長掀起簾子後,高聲喊道:“全體,起立!”
整個飯堂裡,黑色軍裝的軍人,和幾桌明顯與軍裝不符的‘上流社會人士’全都起立。
“恭賀軍長生辰!”上前人的聲音整齊劃一,中年人的臉上浮現一個淺淺的笑,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走進飯堂。
中年人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他長相出色,卻極少令人將關注點集中在臉上,皆因他本人周身的氣質,就像一柄出鞘的刀。
雙眼銳利到看人一眼就好似能將你整個人生都看穿,眾人望著他的目光中,敬畏又忌憚。
幾桌‘上流社會人士’不由暗了眼:他又強了!
中年人走到主桌,望一眼滿廳的人,“好!請坐!開宴!”
他聲如洪鍾,讓主桌離得近的幾個人都皺了皺眉。
在他坐下拿起筷子後,飯廳裡才漸漸響起餐具碰撞的聲音。
李黎明要是在這裡怎麽也要感歎一聲,“井然有序”。
主桌一個穿白西裝戴眼鏡的中年人,微笑舉杯:“徐軍長不愧是A+級體魄,這番先天優異條件,實在令我等羨慕不已!我敬您一杯!”
徐軍長犀利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掃而過,男人卻僵住了,那感覺就像在野外被高等異獸盯住,動彈不得!
徐聞舉杯示意,而後一飲而盡。
見西裝男久不反應,緊挨他的另一個年長者,連忙自我取笑了一番,“瞧瞧,這小子溫柔鄉裡待久了,被徐軍長一身正氣震懾,回不來神呢!”
眾人樂見其聞,紛紛說笑著搪塞過去。
不一會兒,就有人陸陸續續捧著精美禮盒走向主桌。
底下,飯桌上的軍士見到那白西裝被軍長震懾,嘴角掛著冷笑,“呸!什麽玩意兒都能來給軍長祝壽了!”
另一人立即瞪了他一眼,“閉嘴!你知道這人是誰?!咱們得軍需都還要人家的行道運呢!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先說話的年輕人聽到這句,瞬間呆住。
行道!能掌控行道的這天底下只有那家!據他所知,那可是不輸明啟軍的存在!因為茫茫星河,就沒有那家人滲透不進去地方!
這麽想著,年輕人也為自己剛剛的魯莽心慌起來,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主桌繼白西裝究竟之後開始了獻禮環節,率先獻禮的是主星執政官。
“軍長!這是,我特意為您生辰尋來的幻靈草!據說,能增強身體對藥物的吸收!還望笑納!”
一時間,主桌忽然就暗流湧動起來。
剩下幾人紛紛開始上供一樣送禮,當然,商人尋求軍隊庇佑,又何嘗不是另一種上供呢?
徐聞對此見怪不怪,一一點頭笑納,最後還不忘舉杯感謝眾人賞臉。
流程化的走完這些,遠處邊角的韓東春才終於找到機會帶著裝裱好的一幅字,走過來。
他一路弓著腰背,國字臉笑的滿臉褶子,“借過、借過!多謝長官!”
但等真正來到徐聞面前,他臉上又瞬間不見笑模樣。
他甚至,蹩腳地行了個軍禮,“明啟軍星歷3031年,三十六師下等戰術兵韓東春,為軍長賀壽,略備薄禮,望軍長笑納!”
主桌眾人看著這個一點也瞧不出當過兵的人,眼神中盡是打量。
韓東春卻在喊完後,恭敬地雙手奉上自己挑選的這幅字。
這次,徐聞波瀾不驚的雙眼微動,“老兵?難得你還記得我的喜好!”
韓東春的腰彎的更低,“軍長栽培之恩,不敢忘!”
而後,韓東春感覺手上一輕,字已經被拿走,徐聞難得說了兩句,“這世上能入本軍長眼的字,少!”
從她走後,這世上便沒有人的字能入他的眼了呢!
默默補了一句,徐聞漫不經心地打開了這幅字。
只是看了一眼,就眼瞳皺縮。
她的字!
“東西哪兒來的?”徐聞的聲音都變得犀利起來。
韓東春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汗濕了後背,“是!是在安第斯城求來的,不是名家大作,只是屬下自覺看到這字就像看到軍長的人,這才擅作主張!”
韓東春大覺不好, 根據他這麽多年對軍長喜好的要求,他不喜歡這幅字。
自己今天要完!
可,這是為什麽?這明明就是他曾經最喜歡的啊?
席間眾人,對於能令徐聞變色的字,都好奇無比,也有真正的書法大家秦瑞在場,他笑道:“能讓徐軍長震驚的字,在下也想一飽眼福!不知,徐軍長可能讓某看一樣?”
隊長秦瑞笑意盈盈的眸子,徐聞瞬間冷靜下來。
是了,這不可能是她的字。
有可能是這小子知道自己的喜好,找什麽人合成的!
想到這裡,徐聞直接將卷軸遞了過去,眾人瞬間都圍在秦瑞身邊看起來。
就見很不怎麽樣的棉布上,鐵畫銀鉤般地寫著:“從今把定春風笑,且作人間長壽仙。”
“好詞!好字啊!”秦瑞當即感慨起來,“只是這字,我瞧著並不像任何一位書法大家,倒、”
秦瑞說著,住了口。
這人的功力之深,怕是要開創一個書法的門派了!
“倒是什麽?!你倒是說啊!”想知道的不止一個,究竟是什麽人能想到用徐聞生辰的事揚名?
他們都想知道!
“真是,秦老弟,你說話怎麽跟尿不盡似的!”方才還被嚇得說不出話的白西裝,此刻又將紈絝氣質盡顯無疑。
秦瑞聞言翻個白眼,“我是想說,書畫屆可能要震一震了!這位的字,自成一派!有大家風范!”
韓東春聽完,冷汗剛要下去,就又被徐聞緊盯著他的目光嚇得,雙腿發軟。
今天可能還是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