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
許安和李清霧相顧無言。
二人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過了好半晌。
終究是李清霧先行出聲,打破沉悶氛圍。
“她...她吸你陽氣?”
老實說,李清霧是不太信一個能隨手抹殺第四境僵屍的人物,會吸人陽氣......
許安見李清霧好似沒有明白自己話中具體所指。
只能繼續硬著頭皮道:
“就是類似話本故事中的狐妖那般......”
“......”
這一下李清霧懂了。
“你是說...你們做了那種事?!”
見女子面色發黑,瞪著美眸一臉驚疑不定的模樣。
許安連忙辯解道:“但那其實是在夢裡!”
“夢裡的事兒,應當不能作數......吧?”
見李清霧臉色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許安趕忙閉了嘴。
若是單純的春夢倒也罷了。
可這夢裡的女子都能影響到現實了,這還能算夢嗎?
許安覺得自己的辯解真的是蒼白無力。
李清霧閉著眸子,重重吐息。
內心五味雜陳。
總有一種自己養的小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明明是自己先來的。
為什麽會忽然冒出一個夢裡的女子截胡啊?!
但她又沒辦法對那個紅裙女子升起多大怨念。
畢竟人家剛剛才從飛屍手裡救下她和許安。
“她...她叫什麽名字?”
“不知。”
“不知?”
李清霧眉頭緊皺,心說你這不是騙鬼呢嘛?
你們都那樣了,你說伱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
看到女子表情不對,許安心下了然。
連忙補充道:
“真不知道!她從來沒說過她的名字!”
“而且我在夢中根本無法開口。”
李清霧銀牙緊咬,冷哼一聲。
旋即從許安的懷裡掙脫出來。
“好,暫且不說她,繼續說你!”
“你這一身修為是怎麽回事兒?”
許安就知道肯定會問這個,不過他心中早有說辭。
現在肯定不能再把白玄玉抖出來了,一個小夾子就把李清霧氣黑臉兒了。
如果這時候再告訴她:“清霧姐,你先別急,其實除了小夾子,夢裡還有一個大白。”
許安感覺自己應該沒法兒活著走出長留山了。
所以他果斷決定把此事推給小夾子。
說起來也不算亂甩鍋,畢竟白玄玉很明顯是小夾子帶進來的嘛!
有了充足心理建設的許安如是道:
“和她那啥之後,就忽然有了修為了......”
“體內寒氣也被靈神醫拔除了,從此以後我便能如尋常人一般修行了。”
又是她!
雖然李清霧聽到許安說從此擺脫了寒症頗為欣喜。
但聽到許安說修為是那啥得來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可想到那紅裙女子一指點殺飛屍的場景,氣勢又是一泄。
同時暗自惱火自己為何不努力修行,若是早日凝練出本命符籙,今日何至於此。
李清霧有些氣悶的看了眼一旁神色慎重的男子,輕哼一聲,轉身朝著山下而去。
許安就知道會是如此,連忙快步跟上,欲與李清霧並行。
李清霧故作無意的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腳下步伐悄然加快,越過許安。 雖說從許安描述的夢境來看,確實很難怪到他頭上。
但她現在就是有些生氣,這種莫名其妙被戴了帽子的感覺,實在難言。
許安看著前方越走越快的女子,幽幽一歎。
正琢磨著要如何把清霧姐哄好之際,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小夾子對飛屍說的一句話在腦中劃過。
“區區偽屍也敢逞凶?”
偽屍?
想到什麽的許安連忙追上李清霧,見女子又準備加快腳步。
連忙出聲道:“清霧姐,等等!”
“那隻飛屍不是飛屍!”
聽見身後男人的喊聲,李清霧腳下步子越來越慢,最後停在原地。
蹙眉轉身,看著許安問道:“你說什麽?”
“飛屍不是飛屍是什麽意思?”
許安臉色嚴肅,快步走到近前,解釋道:
“小夾子出來時候說過,說它是偽屍。”
李清霧沒去糾結‘小夾子’這個稱呼,而是皺著眉,仔細思索著‘偽屍’的意義。
從小到大看過的典籍在腦中一一浮現。
一個早已在三百年前,被大離王朝剿滅的魔門闖入李清霧的腦海。
煉屍魔宗,一個自稱仙宗的魔門。
該宗弟子,擅養屍,煉屍,一身修為有七八成功夫都在他們煉成的僵屍之上。
他們為了煉一具上好的僵屍,甚至可以說已經瘋魔。
屠宗滅族只為了激發屍體怨念與恨意,讓其成為煉屍的上好材料。
也正是因為行事血腥,無視王朝法規,從而導致了滅門之災。
“難怪,難怪那隻飛屍會跟我纏鬥如此之久。”
“它根本沒有經歷天地雷劫,它是被人硬生生祭煉而成的!”
“它根本不是正常的飛屍!”
心中開悟的李清霧已顧不上再生什麽悶氣,抓著許安的手急聲道:
“小安,快!”
“快帶我趕回永陽城,若真是煉屍魔宗的余孽,只怕還有更大的禍事!”
許安沒聽過什麽煉屍魔宗,亦不知李清霧是想到了什麽。
但見其神色焦急,心知此事必然不小。
也不多言,躬身一摟,將李清霧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入懷中。
“清霧姐,抱緊我!”
待李清霧雙手摟緊男人的脖頸後。
許安嘴角一咧,高聲道:“出發!”
“滋滋滋!”
隨著電流聲響,一道紫色電光帶著狂風從林中掠過。
————
“踏踏踏踏......”
凌亂腳步聲在官道上響起。
張遠山一行人陰沉著臉,默默前行。
本以為只是一次正常的圍殺行動,卻沒料到竟然會遇到飛屍。
指揮使李清霧為了掩護眾人撤離,獨自留下斷後。
此時只怕也早已命喪黃泉。
短短兩日,永陽城巡夜司竟遭受了從未有過的巨大損失。
張遠山心中感慨之時,又有一種不可對人言說的竊喜。
一把手李清霧死了,二把手也在對付毛僵一戰中不幸受了重傷。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龍不可一日無首。
這永陽城巡夜司總歸是需要人來主持大局......
論資歷,論修為,此時的巡夜司又有誰能比的過他......
想到此處,心中對於李清霧身死的陰鬱頓時消散,隻覺得前程一片光明。
就在張遠山暢想未來之際。
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卻在前方響起:
“咳咳咳,諸位官爺且留步。”
張遠山聞聲看去,只見一個手持拐杖,須發皆白的老叟彎曲著身子站在官道中央。
眉頭一皺,張遠山高聲喝道:
“老人家,這麽晚不在家中歇息,喚住我等所為何事?”
老叟又是一陣咳嗽,隨後重重喘了幾口氣,才不緊不慢道:
“老朽喚住諸位官爺隻為借得一物。”
“何物?”
老叟不答,而是咧著嘴,露出稀疏幾顆黃牙,發出詭異笑聲: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