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紛紛飄落,宣告著冬季的到來。
男子裹著厚厚的布衣驅趕著馬車前進,冬天很冷,寒風刺骨,卻擋不住他回家的心,每當想起妻子兒女在家中守望,渾身就燃起了乾勁。
馬兒頂著風雪狂奔,妻兒掃清門前積雪等著家中男人歸來。
“娘親,父親怎麽還不回來呀?他還說要給我帶糖葫蘆呢,妹妹都餓哭了哩。”男孩說著就拿手輕輕敲了一下在旁邊安靜坐著的妹妹的額頭。小女娃也是配合,頓時哇哇的哭了起來。
婦人捂嘴輕笑道:“小饞貓,莫要再逗弄婧兒,文君應是被風雪擋了去路,怕是還要再耽擱半個時辰。”
“苑兒,告知阿嬸將飯菜熱好,莫要涼了,順便熱一壺酒,給文君暖暖身子。”婦人招呼了一聲旁邊的丫鬟,而後喝著茶望著男孩逗趣著妹妹。
年關將至,城中燈火通明,守城的士兵也是洋溢著笑容等著換防好去與妻兒團聚,進城的百姓絡繹不絕。
男子抖去帽子和衣服上的積雪,與守城士兵打了聲招呼趕緊驅趕馬車往家中趕去。
“段掌櫃,這是剛進貨回來?想必有不少精致繡錦吧?我家婆娘這兩天可是在我耳邊總是念叨要去你家定製幾套衣服啊。”
“陸掌櫃客氣了,如若貴夫人來了一定給予她最大的優惠,歸來的路上風雪阻攔耽擱了些許時間,怕家中妻子擔憂,便不多說了。”段文君剛往店中卸完貨便遇到了做珠寶生意的陸川,說完便駕車離去,留著陸川在原地搖頭笑了笑。
段府說大也不大,一馬棚,一院,一正房二廂房,大致如此。家中仆人丫鬟不過雙手之數,雖說主仆有別,但是段府對仆人極為優待,視為家人也不為過。
一青壯早早便在段府門口遙遙望著,直到出現一棕色馬匹,青壯趕忙迎了上去邊接過韁繩邊說道:“老爺辛苦了,都怪俺,居然在這麽重要的日子前染了病,要是您染了風寒,那俺真的死不足惜啊。”
“莫要說此話,將大夫開的藥喝了,等好起來多去店裡幫幫我的忙,就是了。你安置好馬匹也趕緊進屋,莫要著涼了。”段文君將繩子遞給馬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往府中走去。
段夫人披上襖子在屋前端著薑湯遞來,“你啊,走前也不帶個人跟著,馬郎雖病了,不還有小四子閑著嘛。你一人如此操勞,身子骨怎麽撐得住,今夜阿嬸燉了雞湯你可要多喝點補補。”
“...唔...好,這不是看小四子一直起早貪黑的在店裡忙得太辛苦了,趁這兩天讓他歇歇養養精神。下次絕對帶個人搭把手,可累死你相公我了。”段文君喝了一口薑湯,而後把薑湯遞給在一旁在丫鬟苑兒。
段文君輕輕與夫人相擁後,似乎是想起來什麽,從懷中摸出兩根糖葫蘆,剛準備開口,就聽見一聲音從屋裡傳來。
“我最敬重的父親大人,想必您手中的糖葫蘆是給我的吧!是的吧?肯定是的吧?”小男孩飛奔而出,雙手舉起等著父親賜寶。
“呵...那可要看你的功課做的如何了,明年開春便要送你入私塾念書了,今日便考驗你一下,就先從那武帝天元開盛世背起。”段文君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蘆誘惑道。
“好!”小男孩先是像模像樣的作了個揖,“學生段曦瑞見過先生,武聖祖傳曰:武帝元年天元開盛世,滅乾以為淵州,滅冀以為坤州,滅宸以為江州,留三國朝貢聖國,武聖國七州並立各設獅豹司管以秩序,又設青衣司管以政教......”
“不錯,此乃國師親撰,傳讀天下,更是私塾必讀典籍,只是民間傳聞年後二二州合並,唯我信州獨立於外,更是陳兵關外,怕是要打仗了啊。”段文君將糖葫蘆遞給兒子摸了摸他的頭,想起在臨城聽到的傳聞輕歎道。
“相公莫要多想,我們顧好自己的小家便是心滿意足,當今聖上開明,商人只需繳納足夠的銀兩便可免去兵役,咱們不求大富大貴,隻平平安安足矣。”段夫人輕輕握住相公的手抬頭看著屋外漫天飛舞的雪花許下新年心願。
大雪紛飛下,萬物披白襖。雪花似柔,寄以念想飄向四方,雪花似剛,片片飄落隨風刺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