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動物都是怕火的,
則是亙古以來的定律。
“走,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我們再來從長計議。”裘生看了看四周,方才那些不懷好意的豬已經紛紛後退,撤出來了一大片空地。
不過一個問題,卻一直縈繞在裘生的心裡,
那就是。
那個打火機究竟是誰扔出來的?
“快走。”這個時候,一個女聲,在兩人的不遠處響起。
兩人看到一個長發女生正站在不遠處,對著兩人招手。
這個女生的面容,他們兩個人並沒有見過。
這個女生的聲音,他們兩個也並沒有聽過。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這個女生的面容和他的聲音乍一出現,
兩個人卻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他們在不久之前剛剛一起出生入死過。
兩個人此時也沒有過多地猶豫,立刻跟上了女生的步伐,一溜小跑地走了過去。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
還有什麽能夠更糟呢?
……
小老板看著裘生和劉巍的背影漸漸離著自己遠去。
他的身體卻開始漸漸有點顫抖。
直到現在,剛才從“紫薇”那裡死裡逃生的恐懼,才開始在他的身上開始蔓延。
他蜷縮在車後座的座位裡,用顫抖的聲音報出了他的地址。
但是他的聲音卻開始有些變化。
原本就有些輕柔的聲音,已經開始越發地纖細。
“好可怕……”他雙手緊緊握著自己的肩頭。
他低聲地啜泣了起來。
在經歷了這麽多可怕的事情之後,原本已經被他藏在腦海裡深處的事情,再次從他的意識之中湧出。
可是在恐懼之後,再次湧上他身體的無窮無盡的無力感。
他知道劉巍和裘生兩個人,將要去一個九死一生的地方。
他也知道,最後兩人對著自己的笑容和那句再見。
很有可能帶來的結果就是一句“再也不見”。
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助感和恐懼感在他的心裡不斷爆發。
好像回到了當初的時候。
“哥哥,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
“哥哥,你不要丟下我……”
“哥哥……”
“救救我,哥哥……”
“救救我!!!!”
啊!!
曾經被她藏在心底的故事也再一次在他的心口開始湧現。
小老板痛苦地捂著腦袋。
今天如此巨大的刺激,讓他藏在腦海深處的痛苦記憶,像幻燈片一樣不斷放映。
這是他有這種感覺的第1983天。
“先生?你沒事吧。”司機察覺到了小老板的不對勁,開口詢問道。
“我沒事……就是剛才經歷的事情有些超乎我的想象,我需要緩一緩……”小老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身體則是繼續蜷縮在後座上,身體不斷地顫抖。
車漸漸停在了一個老舊的小房子面前,小老板謝過了開車的戰士陪自己一會兒的想法,發抖的手按在了房子的大門上。
門沒有鎖。
家裡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根本就沒有鎖上的必要。
他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玄關處掛著的日歷。
還有旁邊櫃台上擺著的,一張三口之家的合照。
是爸爸,他,
還有妹妹。 至於媽媽……
對於單親家庭來說,媽媽這種奢侈品,並不存在。
“爸爸……妹妹……”
他看著空蕩蕩的家,低吟著。
因為今天,同樣也是他妹妹失蹤的第1983天。
他抬起頭,
看了看掛在牆壁上的爸爸的黑白照片,歎了口氣。
今天的掙扎和各種事件,讓小老板的身體已經被疲憊所填滿。
他現在隻想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待上一會。
肚子裡傳來的饑餓感卻告訴他,現在應該先吃點東西。
他走進了家中,拉開了冰箱。
冰箱裡還有一些之前買的蔬菜,還有幾塊有些乾裂的饅頭。
至於現成的食物,就只剩下了還有一瓶牛奶和幾塊奶酪。
他搖了搖頭。
妹妹很喜歡吃這些奶製品,但是他自己卻對這些東西過敏。
可是出於習慣,每次他都會買一些放到冰箱裡。
期待有一天回家,可以看到妹妹正開心地喝著牛奶,吃著奶酪。
然後對著自己笑。
他又歎了口氣,隨便拿了幾個饅頭,和蔬菜,走到了廚房裡。
穿上淡黃色的圍裙,他撓了撓蓬松的頭髮,準備給自己做點吃的。
黃色是他最討厭的顏色,可是他的妹妹很喜歡。
在妹妹和媽媽失蹤之後,爸爸總會給他買一些淡黃色的服裝背包還有飾品。
他不懂為什麽。
他現在也不想懂為什麽,
也不能懂為什麽了。
因為他的父親,已經在病魔的折磨下,撒手人寰了。
他熟練地將手裡的蔬菜洗了洗之後扔進了鍋裡翻炒著。
眼神卻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為什麽,過去他和妹妹,還有爸爸,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時光在他的腦海裡一直揮之不去。
他想著當初自己試圖尋找妹妹時爸爸的冷漠與阻撓。
想到了當初在學校裡,他試圖告訴周圍的朋友、同學們,自己的妹妹不見了的時候,
那些人嘲弄一樣地看著自己,仿佛自己是傻子一樣的表情。
那時候的他,心裡不斷湧上了一個疑問:
難道,自己的妹妹,是被爸爸,還有這些人給合謀害死的嗎?
於是,他開始害怕,也開始用自己的方式試圖尋找妹妹。
但是他所有尋找的方式都被爸爸、老師、同學、朋友所阻撓。
直到最後,爸爸開始不讓他上學,
開始把他關在家裡。
他以為惡魔終於要對自己露出了真容。
可結果卻不是那樣。
爸爸對他很溫柔,很好。
雖然不讓他上學,也讓他不再和外人接觸。
但是爸爸開始教他各種手藝,
常對他說,即便不上學也要有一個養家糊口的方式。
比如說自己家經營多年的那個包子鋪。
雖然現在老城區已經人丁稀少,但是拿來糊口,維持生計,倒也是足夠了。
他有時候開始幫著爸爸出攤,但是卻很少和客人搭訕。
對了,裘生,就是自己那時候見到的。
後來,他習慣了如今的身份,只是將心裡的疑惑埋在了最深處。
他也想著再去尋找妹妹,可是過了這麽多年。
想要找到一個當年的小孩子,難度已經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只能把這個想法放在心底。
突然,他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