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奇聞言驚訝地看向身後,道德的考驗該不會就是讓自己去救這些人吧,而且這麽明擺著告訴自己自己難道還能不救?
“後面你遇到的還有很多。”
這位年紀大的考官語氣很是不好,讓鄭奇覺得自己是不是和對方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
面對乞求吃食的人鄭奇二話不說取出乾糧水袋交給對方。
在對方千恩萬謝之中鄭奇繼續往前。
鄭奇還沒走出幾步,就見一個人蹲在樹後,以樹葉遮身。見了鄭奇此人異常開心,對著鄭奇揮手道:“這位兄弟,可否給我兩件衣物裹身?”
鄭奇回頭看了一眼老學究,還是你們會稽山玩得花啊!
對方只是哼了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麽。
鄭奇脫下外衫扔給對方:“且拿去吧!”
對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然後才取過衣服穿在身上:“多謝小兄弟,多謝小兄弟。”
鄭奇回頭瞄了一眼老學究,發現對方並未說話,於是只能繼續往前。
果然才走沒多久,又是一個人走了出來,對方一臉愁容:“在下欲要還家,可惜沒有銀兩,還望小兄弟幫幫手。”
鄭奇笑道:“江湖救急,區區銀兩何足掛齒,我鄭奇若是能幫到兄台也是緣分。”
說著鄭奇掏出身上的二十兩銀子遞了過去。
說完鄭奇還故意回頭對著老學究說道:“我這算不算先交了學費?”
老學究這個臭脾氣這個時候竟然沒有動怒,只是表情淡淡地道:“繼續往前走吧!”
鄭奇心中覺得不對,只能繼續往前走,沒過多久,便見一個男子一臉蒼白,身上裹著厚厚的大衣對著鄭奇拱手:“咳咳,在下練髓受傷,不知先生可有辦法救我一救?”
鄭奇目光一動,這法子他當然有,正是司徒浩東所贈,能大壯氣血的蛟血酒。他及時雨自然不會舍不得這點酒,但是他總感覺這場道德心性的測試有些古怪。
這場考試根本就毫不遮掩,而一個個需要相助的人也不隱瞞身份,直接說出自己的述求,討要自己所需。
這簡直就是一場開卷考試,考官就跟在身後,哪怕真正道德敗壞的人此刻肯定也要裝上一裝,那這到底要考驗什麽?
總不能堂堂會稽山看上自己這三瓜兩棗了吧。
“我這裡剛好有些蛟血酒,可以幫幫閣下!”鄭奇也沒有猶豫,直接將剩下不多的蛟血酒遞了上去。
鄭奇繼續前進,看著一個背著大石頭的老人,石頭看上去至少數百斤,沒經過打磨的邊緣有些鋒利,即便以麻繩綁縛依舊讓這老頭身上勒出暗紅的血痕。
“小兄弟慢走,此石甚重,可否幫老頭子搭把手?”
鄭奇並沒有直接上前,而是看向身後的老頭:“這些人可是犯了什麽事,竟然被如此對待?”
這次老學究沒有不搭理,只是解釋道:“這第二關會出現很多需要幫助的人,他們或許是因為小偷小摸被懲罰,需要得到一定程度幫助才能逃脫懲罰。”
“有些人是因為小偷小摸,有些人則是大奸大惡,當然,也有一些沒犯什麽錯的人前來我會稽山求助,我們會把他安排到這條路上,靠著學子們接濟。”
“最後你能得多少分要看這這些人之後的表現。”
聽著老學究的話鄭奇回過神來:“你的意思是我幫這些人,有可能是好人,也有可能是壞人,我幫了他們他們接下來的所作所為才是影響我評分的關鍵?”
“正是如此,
人之所為自然要分是非黑白,一味好心也有可能助了壞人反而為禍四方。這一關的成績並非馬上就能出來,而是要等半年以上的結果。” 鄭奇聽得頭皮發麻,他又看向老頭子:“此人被你們如此對待,恐怕不是什麽好人吧。”
“這可說不定,你所見所有不一定是懲罰,有些是他們自願的。具體如何還需要看你自己的判斷,當然這些人也有可能是騙人的!”老學究語氣此時反倒非常平靜。
鄭奇只能吐槽:“會稽山一個入門測試搞這麽複雜,你們不嫌麻煩嗎?”
老學究冷哼一聲:“你懂什麽,我會稽山講究本性赤子,拋開無聊的道德束縛。但這並非任性而為,這就是對爾等本性的考驗。本性天然是好,但不分黑白自然是邪道。”
鄭奇撇了撇嘴,這種最終解釋權全部在對方手裡根本就沒有辯論的意義。
對於這個老頭子鄭奇從包袱裡取出一件衣服讓他墊一墊石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老學究跟在鄭奇身後,他也很好奇鄭奇知道了這些接下來會如何選擇。畢竟鄭奇和其他學子不同,鄭奇第一場考核只有一分。
繼續往前,再次遇到一人,此人臉色青白,看上去就像冬天湖裡遊上來被凍僵的屍體。
“小兄弟,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否幫我一幫?”此人頭髮也白了,但是皮膚看上去狀態還不錯,應該年紀不大。
鄭奇感受到對方盯著自己的目光帶著一股深深的貪婪,不過他依舊面不改色。
“我當年洗髓換血之時傷了三焦,導致我體弱畏寒,需要新鮮人血以此緩解,我不過我也不想殺人害命,只能上了會稽山在這路上求人相助,我也不用太多,一碗足以,不知小兄弟可能幫幫我?”
鄭奇感受到背後老學究的視線,反問道:“我的血怕是不行,不過我這裡還剩下一些蛟血酒,此乃大補之物,不知可否幫你一幫?”
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渴望:“若是能有蛟血酒那就太好了!”
鄭奇聞言取下腰間另外一個小葫蘆扔了過去。對方接過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葫蘆塞子,感受著那股凜冽之中充裕的氣血,男子直接仰頭就將其喝了個精光。
蛟血酒下肚,男子長籲一口氣,隨著這口氣吐出,整個人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多謝這位小友,今日的恩情我記下了。我名字叫做公孫偉,乃是吳國漢河人,以後若是有所求,可去吳國漢河提我的名字,待我傷好,以後必然報答!”公孫偉笑道。
鄭奇點了點頭:“我就喜歡和豪邁的人打交道,剛好我現在正需要公孫兄幫我一個忙,不知公孫兄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公孫偉臉上笑容僵了一下,不過還是問道:“不知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
鄭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公孫偉:“我來求學自然是想通過考試, 現在公孫兄可否告訴我你是個好人嗎?”
公孫偉嘴巴張了張,最後竟然笑道:“怎麽不是呢?”
自己雖然殺人不少,壞事也做了不少,但一切都為了自己,對自己而言天下哪裡還有比自己對自己更好的人呢?
這樣想想,對自己而言,自己不僅是好人,還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呢!
老學究聞言眉頭一皺,但依舊沒有發言,鄭奇倒是露出了笑容:“正好,我也是個好人呢!”
“傷在三焦,生性嗜血,這是洗髓失敗留下的永久變異,這等症狀你現在治不好以後估計也治不好了。”
“作為一個好人公孫兄你必然日日夜夜都在承受著自己嗜血的噩夢吧!我同樣作為一個好人,斷不能讓你受到如此折磨,這就助你解脫吧!”鄭奇一臉於心不忍地歎息道。
公孫偉臉色一冷,然而還不等他有什麽動作,他突然捂住了肚子,感覺肚子的的腸子好像都被擰在了一起來回用鐵刷刷動一般,劇痛難忍地跪在地上慘叫。
鄭奇搖了搖頭:“此酒雖毒,但這痛楚怕是不及公孫兄內心煎熬之萬一,今日解脫或許也是你所期待的造化。”
公孫偉眼中泛起陰狠之色,但就是沒能起身動手,最後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徹底失去了聲息。
鄭奇看得眉頭直挑,好家夥,司徒浩東給的毒藥還真厲害啊!
看著死翹翹的公孫偉,鄭奇轉頭看向老學究,一臉冷笑地道:“就這一臉反派的表情,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