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幾乎密不透風的樹林中也幾乎沒有一絲光亮。
常人在此行走恐怕看不清任何事物。
就算是先前的蘇元,恐怕也看不清任何東西。
只可惜他進化了。
此時的他雙眸赤金,如燃燒中的星辰般,耳邊有著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回蕩。
因為天賦,所以他能感知到周圍的環境,而不需要單純的用眼睛去看,耳朵去聽。
沿著那妖獸壓出來的小路,蘇元不斷向前摸索,步調緩慢而有力。
所幸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他一直走,直到聽見了河流的聲音。
他短暫的走出了那片樹林。
皎潔的月光照下,映照出了河流兩岸的兩道身影。
“鄧家佳?”蘇元震驚道。
對方竟然還活著,這個恐怖的森林中連他都要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行,對方竟然還沒有死去。
對方先是愕然,然後是驚喜。
“蘇元?是你嗎?”她恐懼又小心的試探道。
“是我。”蘇元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慢慢地走上前去。
“我跟你們分別後,在樹林裡迷路了,看見了兩隻妖獸的廝殺,僥幸活了下來。”鄧家佳當即抽泣起來。
“其他人呢?”蘇元問道。
“不知道,當時跟你們分別後我就迷路了。”鄧家佳說道。
蘇元聞言點了點頭,當時他只看見了陳永泰救下了薑無厭,其余的什麽都不知道。
“你來的方向應該是另一隻妖獸的地盤,我打點水,你再跟我回去。”蘇元說道。
他對鄧家佳沒有什麽感情,但畢竟同學三年,能救的話他也不忍見死不救。
鄧家佳點了點頭,開始從河的對岸朝蘇元走來。
“等等。”蘇元忽然叫停。
對方猛地一顫,有些不明所以。
“這河沒有那麽淺,你從那邊走。”蘇元指了一個方向說道。
對方點了點頭,按著蘇元指出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就安然趟過了河水。
蘇元從背包中拿出了幾瓶礦泉水瓶開始打水。
不一會兒,蘇元打水的動作忽然一滯,五個水瓶只打滿了兩瓶半。
“走吧。”蘇元收起水瓶,語氣嚴肅的說道。
他感知到了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隨即他拉起對方的手便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拉對方的手僅僅是因為普通人,哪怕是開竅境的九品修士,在這樣的黑夜中也很難看清事物。
但令蘇元不敢相信的是,來時的小路竟然已經被野草灌木重新覆蓋。
再也沒有路給他們走了。
“怎麽會?”蘇元愕然道,隨後扭頭看向一個方向。
一團巨大的黑影正朝蘇元的方向走來。
蘇元僅僅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絕對是自己打不過的恐怖存在。
“上樹!”蘇元低聲說道,隨即抓住鄧家佳便往周圍一棵看起來好爬的樹上躍起。
沿著粗壯的樹枝,他們在上方遊走了起來。
蘇元走後不久,那道龐大的黑影就走到了他們原先的位置上。
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身形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這是一隻巨大的大象。
它的表情極度呆滯,似乎在思考什麽,它隻停留了一會兒,就朝著樹林內走去。
龐大的身體直接壓垮了擋路的樹木植物,以一種一往無前的姿態向前前行,
似乎沒有什麽東西能擋住它的腳步。 與此同時,遠在秘地中央大山上的小廟中,三個道士被困在了這裡。
“現在有兩個選擇。”天和開口說道,“一是等待救援,最慢兩天的時間,宗門一定能察覺到這裡發生的事情然後來救援我們,再不濟,人聯政府也會察覺,派人過來偵察,我們只需要等待就不會有生命安全。”
“這個主意好。”肥胖的道人點頭說道。
“兩天?那幾個凡人可未必能活下去。”天真微微說道。
“那就第二種。”天和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們知道的,此地的規模遠勝福地,屬於洞天級別,只是如今不知道什麽原因,這處洞天的規模與下等福地相等。”
“掌握這處秘地已經不可能了,但我仍舊可以破開這裡的禁製帶我們出去。”
肥胖道人聞言連忙說道:“那你還不快做,我們直接出去不就好了,等什麽援軍。”
“安靜,等他說完。”天真瞥了一眼,肥胖道人頓時噤若寒蟬。
天和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我一旦破開這處禁製,我們固然能夠脫困,但這處秘地將徹底複蘇,成為洞天級別,甚至可能屬於中等洞天,同時這秘地中因靈氣不足而沉睡的那些大妖都會迅速複蘇,整座秘地的地貌也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屆時我們即便脫困,卻也有可能迎來死劫,我們都可能葬身在這裡。”
“那還是等待救援吧。”肥胖道人悻悻道。
“兩天時間,那幾個凡人大概率都死了。”天真搖了搖頭,“破開禁製吧。”
“你開什麽玩笑?為了幾個凡人要我們去冒險?”肥胖道人像是炸毛一樣急了。
天真搖了搖頭,嚴肅的看向他。
“天淵,時代變了,這不是上古了。”
“等待救援我們固然安全無恙,但到時人聯介入,查清楚我們遮掩消息為了爭奪秘地害得有人因此死去,你猜會發生什麽。”
名為天淵的肥胖道人聞言臉色極差。
“凡人?”天真又搖了搖頭,“時代早已不同,修士高高在上的地位早就不複存在,就算你是五品修士,無故擊殺凡人也會被抓去坐牢,這在上古想都不敢想。”
“這又如何,人又不是我們殺的,為了自己的生命不去冒險也犯法嗎?這叫緊急避險,事後就算人聯找上來我們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天淵說道。
“對,沒錯,這種情況我們什麽都不做,他們死了也和我們沒有太多關系,頂多事後賠償一下他們的家屬,但是……”
天真面無表情,嚴肅地說道:
“你修行當真就只是為了高高在上嗎?師尊教育我們救世濟民,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嗎?幾個凡人?他們跟我們沒有什麽區別。”
隨後天真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天和說道:“打開禁製。”
天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後低頭歎了口氣。
天和聞言點了點頭,再次拿出銅錢劍和青銅鏡。
紅線拉扯著銅錢,使它們飛在空中,按順序擊打天上的符文,同時手中的銅鏡不斷綻放光彩,同時照耀著什麽。
“大概需要一個時辰。”天和微微說道。
“盡快。”天真點了點頭。
只有天淵在後頭悶悶不樂,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