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第二天太陽升起,孟崇禮吃了一斤狗肉干就吃飽了,孟一凡卻吃了兩斤多肉干,才勉強吃飽,這讓孟崇禮看的嘖嘖稱奇。
孟一凡發現體內有了真氣,消化能力得到了加強,吃東西消化的快,吸收的能量也多。
那條大狼狗是中階野獸,體內蘊含有一些特殊的能量,雖然不如狗肉精華那樣能量充沛,但是經常吃狗肉干,也能緩慢增強體魄。
吃飽喝足,兩人就繼續上路,這裡距離洛京不遠了,他們加快速度,爭取今天就趕到洛京。
這一天,兩人的速度很快,餓了就停下來吃點狗肉干,然後繼續趕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離洛京已經只有兩三裡路了,到了這裡,有了數不盡的難民,他們都是家鄉遭了災荒,活不下去了,來洛京混口吃的。
孟一凡看到了有很多孩子頭上插著根枯草,跪在地上,他們的親生父母就蹲在旁邊,只需要一個窩窩頭就可以把這些小孩買走。
生活在現代社會的孟一凡哪裡見過這種場景,不由自主的有些心酸,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哪個父母舍得把自己的孩子賣了。
孟崇禮拉著孟一凡繼續往前走,突然孟一凡看到了不遠處一群皮包骨頭的男人牽著自己的孩子,他們互相交換了自己的孩子,小孩子抱著父親的大腿,拚命哀嚎,不想離開父親,卻被自己的父親掰著手指頭,一點點拉開,然後被另外的男人抱走了。
人群中很快就傳來了小孩子痛徹心扉的慘叫聲。
“易子而食,這他瑪德竟然真的是易子而食。”孟一凡以前只在史書上看到過易子而食的記載,現在這樣的慘劇就發生在他不遠處,給他的心靈造成強烈的震撼。
洛京城外,天子所在的首善之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人間慘劇,這讓孟一凡心裡很不是滋味,對這個延續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大武天朝也充滿了質疑。
“爹,洛京城內的官員,不是在賑災嗎?怎麽這些難民為什麽還會易子而食?也沒人出來管一管?”孟一凡問道。
孟崇禮搖了搖頭,他也說不上來,上一次他進京趕考的時候,洛京城外還是一片繁華盛世的場景,怎麽才過去三年,就變成這樣的人間地獄了。
難民們看著孟一凡的目光很古怪,就像是在看一坨肉,這讓孟一凡不寒而栗,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他不想殺人,可是如果有人敢打他的主意,他也不得不讓匕首見見血了。
孟崇禮一手握著開山刀,一手拉著孟一凡的手,快速朝著洛京城走去,那裡有官兵守護,是有王法的地方。
“這位大老爺,行行好吧,賞口吃的吧。”
“可憐可憐孩子吧,他快要餓死了,給點吃的吧。”
難民們看到孟家父子都是面色紅潤,猜測他們估計有吃的,所以一路走來,有很多人跪地乞討,孟崇禮背上還有幾十斤狗肉干,可是他根本就不敢把肉干拿出來。
附近的難民太多了,就這一塊區域,至少有幾千個難民,若是讓這些難民知道孟家父子有肉干,肯定會衝上來搶奪,到時候,不是狗肉干能不能守住的問題,而是他們父子兩人能不能在難民哄搶中,活下來的問題。
一個頗有姿色的婦人,故意拉開了領口的衣服,舔著紅唇,嬌滴滴的說道:“大爺,只要一塊饅頭,奴家就是你的人了,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孟崇禮搖了搖頭,他哪有心思想那些事,拉著兒子,
快速往前走。 快到正午時分,洛京城外的銅鍾被敲響,有個身穿鎧甲的壯漢,站在城門樓上,大喝一聲:“放粥了……”
這人顯然是個高手,中氣十足,聲震四野,哪怕隔著兩三裡地,也能清晰的聽到這個壯漢的喊話。
所有的難民們聽到放粥了,就像是潮水一般朝著洛京城衝去。
“排隊,排隊,你們這群餓死鬼,都他媽的都給老子排隊。”一群身穿衙役製服的男子,揮舞著皮鞭,對著難民劈頭蓋臉的抽了下去。
難民們被抽的皮開肉綻,血流不止,可是沒有任何人敢去反抗,只能默默承受著衙役的抽打,排出來十幾個歪歪扭扭的隊列。
孟崇禮和孟一凡也在隊列之中,他們父子兩人雖然還有些狗肉干,可是能有免費混口粥喝,不吃白不吃。
三年大旱,覆蓋了整個大武天朝,這也導致三年糧食歉收,所以洛京城內常平倉中的糧食也不多了,還得優先供應軍隊作戰。
當今陛下,雖然有心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可是也是捉襟見肘,不敢讓災民放開了吃,只能規定一天一碗粥,不讓災民餓死。
過了一個小時,總算輪到孟家父子吃粥了,孟崇禮接過衙役遞過來的粥,就皺起了眉頭,因為這碗粥幾乎是清澈見底,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十顆米粒,這哪裡吃得飽?
負責放粥的是一個身穿綠袍,胸口繡著犀牛補子的八品武官,孟崇禮對著這位官員作揖,然後說道:“這位大人,武帝陛下的告示上,講的清清楚楚,粥要插筷子不倒、毛巾裹著不滲, 怎麽洛京城外放的粥,卻是這樣的清湯寡水?”
綠袍官員斜著眼看了孟崇禮一眼,接過衙役手中的皮鞭,一鞭子抽翻了孟崇禮手中的碗,喝道:“粥就這樣,愛吃就吃,不吃滾蛋。”
孟崇禮火冒三丈,催動浩然正氣,朗聲說道:“陛下憐惜百姓,下令放粥救民,你們這幫碩鼠,貪贓枉法,吃拿卡要,連老百姓的救命糧食也敢克扣,真是罪大惡極,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還有陛下嗎?”
孟崇禮身邊的難民們,被孟崇禮的這番話說的熱血沸騰,大家痛恨這些官吏久矣,內心都積聚著怒火,就等有人出頭,帶領他們抗議。
孟崇禮這番擲地有聲的話,算是說到難民的心坎裡了,大家紛紛湧上前來,高呼:“嚴懲貪官汙吏!還我們救命糧!嚴懲貪官汙吏!還我們救命糧!”
“糟了!”孟一凡知道大事不妙,洛京城外發生易子而食的慘劇,官府都不管,由此可見,大武天朝的吏治是多麽混亂。
孟一凡雖然來到這個世界才一兩天的時間,但是看到的一切都顯示出這裡已經是王朝末世了,所謂的亂世用重典,這種時候,這個便宜老爹使用浩然正氣,說出了這些話,很容易引起難民鬧事,到時候這些軍官肯定會強力鎮壓動亂,首當其衝的就是孟家父子兩人。
“書生意氣,揮斥方遒,那也得看什麽時候啊,這是能亂說話地方嗎?”
“別人都是兒子坑爹,怎麽到你這是爹坑兒子啊。”孟一凡暗暗叫苦,急忙拉了拉孟崇禮的衣袖,示意他別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