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已經響了許久。
而四樓的走廊上,前後還走著一對男女,男的跟在女的身後,左右堪望,對樓下的風景很是癡迷,而女的則是走在前端,清秀的面容在表情上顯得是漫不經心。
再走幾步,就是校長辦公室了。
樓層很寬,修飾得很裝潢。
多由木造雕花類築成,形為了古韻古香的風色。
蕭明月輕撫門扶,有些疑慮地向紫雅問道:“紫雅導師,校長他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待會你就知道了。”紫雅推開兩扇黃金精刻的深色檀木門。
“鄭校,人帶來了。”紫雅朝著滿屋書籍排成的暮色闊室內,那扇大檀桌後沙發椅上那坐著的帶著眼鏡的白發老頭走去。
蕭明月看著小老頭那胖圓的腦袋,與不剩幾根白毛的鋥亮光頭,心裡對這個矮短的綠衫老頭莫名開始忌畏,又有些不明所然。
然當她再次看向他時,小老頭也抬首把量了她一眼。
“你先坐這吧。”古樸的聲色耐人尋味,蕭明月隨著紫雅坐到一旁。
不知老頭寫了多久,這才摘下眼鏡,朝著蕭明月問來,他不再像剛才那般面無表情,老鄒的面容上掛起一抹淳笑又似幾分關切地詢問道:“我收到消息說,你是畜道?是不是這樣啊?”
蕭明月面色有些尷尬。
“每個人都有秘密,沒關系的。”老者淡然一笑,用炁將她手中的測靈表盤空,將其納入手中。
“這是你旁邊那個小胖子的吧。”老者再次笑道:“你這孩子,真有意思。”
蕭明月有些緊張,這位老者不會於她發難吧?
“校長您修為高深,我便不自賣弄了,這的確並非明月手中的懷表。”
老者只是輕輕搖笑,他指著電腦屏幕,將熒幕上的監控挪向蕭明月的視線道:“這年代,看的是這個,不是像以前了。”
蕭明月抽了抽嘴角。
“額……校長說的是。”
校長歎了口氣,看著外邊吹過的風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後他稠然道:“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他斜了眼蕭明月,將實情托出:“你是月靈根。”
“月靈根!?”蕭明月不明所以,而一旁的紫雅幾乎是叫問出來的,著然嚇了她一跳。
校長擺擺手,示意紫雅冷靜,他緩緩道來:“月靈根以吸噬月華作為修煉精要,達之大成者,皆可成仙,甚至是開辟天地,去往大千世界也非不可。”
“這是你靈魂賦予的天賦,所以我猜,你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怕是你自己也忘了吧。”
“你的俗身,與真身皆具月靈根,若說一個是巧,那兩個就未免太巧了。”
“容老夫,向月仙子一禮。”老者說罷便佝僂著背,朝著蕭明月鞠了個手禮。
“您這是做什麽?!”蕭明月緊忙上前攙扶住他。
“月仙子,此界權閥,宗閥,門閥環環相扣,如今看似修真盛世,但人人卻得以自危而居,皆可飛升的年月,只在權門掌控之中。普世之下黃泉九幽冤魂死鬼數不勝數,佛門已失,再無大善,苦鬼不得往生,九幽之下萬世苦果,終不能了矣啊……”
身後的紫雅看向蕭明月。
她微皺的眉頭松開,神色變得從容。
他敢公開與蕭明月說這些話,想必是也已然不將她當做外人了吧。
“……校長,明月知道了。”
自她夢中回環,與今日相逢。
是命輪之中無形安排的一處轉折。
蕭明月走至窗邊,望著外邊的金黃綠茂,風一遍遍地吹著,仿佛試圖以這種方式向她傾訴著世間的回轉。
道心明志,月照九幽,指引苦難蒼生,脫身癡海苦途。
再度朝看那相貌平平的少年時,他的神情已然變得從容,多年的問解,只在今日全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