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他應該是已經喪失了繼續深入學習醫學的能力。
他可能是想通過你完成某些事情,暫時跟著他學東西肯定沒壞處,反正現在你也沒辦法回去上大學了。
另外我之後要外出一段時間,風浠和你一起。”華鈞安排道。
“收到。”蘇月寒隨便應付了一句,就重新查好數據線躺到床上,回到了電子幻境中去。
華鈞拿出手機,給孟兆平發了幾個短信,索要了市面上性價比最高的武裝義體,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也得知了出發的日子定在明天。
一想到很快就要和安南見面,華鈞心跳不免加快了跳動。
時隔幾十年的故人重逢,就像開盲盒一樣刺激,有可能是一場敘舊,也可能是一次生死相搏。
在華鈞的人生中,別離是常態,他曾經和許多至交好友分別過,但在很久之後與他們重逢,有的人不分青紅皂白便對他發起了攻擊。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時,覺得這之間肯定有什麽誤會,於是都沒有反抗,任由對方把自己抓了起來,被關了很久很久。
最後,當他越獄找到對方當面對質,卻依舊沒得到答案後,他親手殺了對方。
類似的事發生過很多次,大部分原因都是人性的變質,衰老臨近的恐懼,以及對不死的渴望。
而有那麽幾次,他到一切結束時,都不明白背後的原因,就主打一個有始有終的莫名其妙。
一開始,華鈞還對真相好奇不已,但後來就慢慢習慣了。
畢竟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有個答案,有些事情發生得就是這麽離奇,不遵循邏輯與常識,如夢境般天馬行空,令人無法理解,那些背後的秘密就像突然衝進大氣層的隕石,在你準備好觀測前就稀裡糊塗地燃盡了。
但即便如此,華鈞還是想看到朋友,因為朋友是很重要的。
……
出發當天,孟兆平開車來接他,說是去見見同行的幫派成員。
等到了地方一下車,就看到十幾輛經過多次改裝的裝甲車,以及許多幫派成員。
依靠在裝甲車旁的這幫人,明顯是紅蜈蚣的武鬥成員,他們和那天監視他們的六個保鏢一樣,為了撐起沉重的金屬義體,渾身都植入人工肌肉。
“叫華哥啊!”孟兆平對那幫人大聲喊道。
“華哥、華哥……華哥、華哥……”
隨著華鈞從眾人身邊路過,幾十個小弟陸陸續續,十分敷衍地喊了他一聲,有的語氣甚至有些陰陽怪氣,帶著明顯的輕蔑和挑釁。
而華鈞只是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完全不在意小嘍囉們的不敬,心裡已經把情況分析了個七七八八。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因為小嘍囉的頂頭上司不把他這個空降兵放在眼裡,想要給他一個下馬威,底下的嘍囉自然也就奉命行事,主打一個陰奉陽違,表面客氣。
孟兆平也沒心思訓斥這幫滑頭的小弟,走過場般帶華鈞轉了一圈,然後把他領到一個坐在車廂邊的年輕人面前。
對方的雙臂都經過大幅改裝,裸露的身體上遍布刺青,肩膀到左胸口的位置紋著一頭下山豹,布滿刀疤的厚實胸肌上,紋著六個綽號名,暴牙錢、大根、王尤姆、勞斯萊斯……似乎都是黑道花名,興許都是被他宰掉的死對頭。
“阿豹,這是華哥!”孟兆平笑呵呵道。
“華哥~不好意思啊,我這兩條胳膊50kg重,
要不是背上兩條金屬骨架幫我撐著,就我這小小身板站都站不起來。 我的義體醫生叫我能躺著就別坐著,能坐著就別站著,所以就不站起來給華哥你鞠躬了。”阿豹一邊給自己胳膊上著潤滑油,一邊懶洋洋地回應道。
“沒事,以後有機會的。”華鈞淡淡道,心說吳功給他設的初始職位還蠻高,似乎是組長這類級別的了。
孟兆平接著指了指阿豹背後,在車廂內平躺著睡覺的人,介紹道:“那是半嘴,車隊的維修師。”
“好,不用叫醒他了,別打擾技術人員的休息。”華鈞說。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動靜,然後就聽到剛才那幾十個懶洋洋的嘍囉恭恭敬敬的問好聲:“雷爺!雷爺!……”
華鈞轉過身,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朝這邊走來。
真正的大佬現身了,華鈞心裡默默道。
眼前的老人除了那顆戴墨鏡的腦袋,就沒有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 他的軀乾被壓縮玻璃碳板包裹,四肢是軍用義體【蜘蛛-28】,手指和腳趾的延展幅度和長度都遠超正常人體,指關節也多出兩節。
這套軍用義體在十年前活躍於戰場上,被冠以“蜘蛛魔”的美稱,在開啟擬真感官系統後,能獲得極其靈活的行動力。
但由於非人形義體長期使用,會導致賽博精神病爆發,因此【蜘蛛-28】的使用手冊裡明確警告使用者不得長期佩戴。
而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沒人有功夫頻繁裝卸義體套件,因此絕大部分【蜘蛛-28】駕駛員都無法遵循使用手冊的說明。
多年前,有新聞爆出該義體精神病患病率超出正常標準,因此它被軍方淘汰,大量流入黑市,被一些追求力量的亡命之徒視作決勝利器。
而亡命之徒更沒有頻繁裝卸義體的條件,更沒有安全儲存的空間,因此一般都長期佩戴,只不過日常生活中關閉擬真系統,靠程序面板完成動作操縱,等到在戰鬥時,再開啟擬真系統。
但即便如此,據說大部分裝配該義體的人,都會在一年內變成精神病。
“很厲害吧?雷爺裝上都兩年半了,一點患病跡象都沒有。”孟兆平帶著一絲敬佩說道,“咱們幫裡也只有雷爺能和藍蟒蛇對對招了。”
華鈞點了點頭,心想如果和對方搞好關系,說不定對方能保護自己不被爆頭,大大減少自己當眾表演“長腦袋”的概率。
“雷爺好。”華鈞抬手招呼道。
老人完全無視了他,轉而對孟兆平說:“小孟,趕緊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