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後悔當時對外宣稱我們是男女朋友,如果說是姐弟的話,現在情況會好很多。”華鈞一如既往地抱怨道。
“別這樣嘛,弟弟我實在是叫不出口,而且我也不想被學校裡那幫人騷擾,所以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會好點,對不起啊~給你惹了這麽多麻煩……喏!快吃吧,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蘇月寒將盒飯蓋子打開,裡面是雞腿青菜加蛋的盒飯。
華鈞瞥了盒飯一眼,拿起桌上的營養果凍放進嘴裡:“我說過了,在你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前,我隻吃這玩意,我已經拖累你了,至少不能再給你增加負擔……而且這是學校發的晚飯吧?”
“不是,喜歡我的男生已經請我吃過飯了,所以我把自己的打包回來了!你就放心吃吧!”蘇月寒說。
華鈞盯著對方的眼睛,沉默不語。
兩人對視許久,進行著一場無形的拉鋸戰。
最後,還是蘇月寒敗下陣來。
她抿了抿嘴,妥協道:“對不起,是我沒吃飯,但你就吃一點嘛,你吃過了我就把這個全部吃完,通通吃光!”
華鈞:“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其實根本餓不死,甚至連營養果凍都不用吃。
我們現在很窮啊,要把錢用在刀刃上,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好好讀書,畢業找個好工作,搬進內城區生活!”
“啊~你吃嘛吃嘛!”蘇月寒張開雙臂撲了上來,一把抱住華鈞,像小女孩撒嬌一樣,把頭埋在華鈞胸口蹭個不停。
在外人眼裡,這一幕就像姐姐對弟弟撒嬌一樣。
但對華鈞來說,這招是蘇月寒從小用到大的,他在蘇月寒還是一個小嬰兒時就認識對方了,蘇月寒的父母在她剛學會說話時,就教會了她喊“哥哥”。
哥哥是她繼爸爸媽媽後,學會的第三個詞,從小叫到大,一直叫到了現在。
哪怕現在蘇月寒已經二十二歲了,從外表看就明顯比華鈞大上一些,她還是這麽叫。
當然華鈞是無所謂的,因為如果真要在年紀上細究,他算得上是蘇月寒的曾曾曾曾曾祖父都不止,對一個長生不死者而言,輩分這種東西,還是隨機應變的好。
“吃啦吃啦!一起吃才香嘛!”蘇月寒把臉埋在華鈞胸口說道。
這撒嬌的習慣,華鈞也是無可奈何。
在她還是小女孩時,就學會了這一招,然後到了少女時期,她還耍著這一招,等到蘇月寒成了一個高挑貌美的成年女性後……依舊是這一招。
她似乎再也不會使用別的招數了。
“真拿你沒辦法,就吃這一次好了。”華鈞歎了口氣。
“嗯嗯嗯!就吃這一次。”蘇月寒露出笑容,從華鈞懷裡鑽了出來,蹦蹦跳跳地去廚房拿碗筷。
這種情況,一般一周就會上演一次,算是他們生活中的日常,也是一種微妙的平衡。
剛才看似無意義的拉扯,實則意義重大,若是華鈞為了省去這個麻煩,答應對方一周吃一次,那蘇月寒這丫頭就會得寸進尺,試圖讓他每天吃飯。
但如此一來,蘇月寒就不能正常用餐了。
華鈞知道正常的食物對人類而言有多重要,在現在這種緊要關頭,他要竭力避免那種情況發生,以保證蘇月寒能有一個心情愉悅的學習環境。
蘇月寒拿來碗筷,將盒飯推到華鈞面前擺好,然後將盒飯平分,並且將適量的營養果凍放到兩份飯菜裡,以確保能在吃飽的基礎上,
享受到正常食物的美味。 “哥,你說普通人真的沒辦法變成長生者嗎?”她忽然問道。
“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我最開始是普通人,然後變成了這個樣子,所以普通人肯定是可以變成長生者的。
但在我活了這麽久的人生中,還沒有親眼見過除我以外的普通人變成長生者,雖然遇到過幾個,但他們也是很早就變成長生者了。
所以我想,普通人肯定可以變成長生者,但穩定轉變的方法,應該很難探索出來,並且自然界變異誕生的幾率也很低。
至今為止我只見過三個……其中有一個還只是自稱,最後還老死了,並且沒復活。
我想,我應該是被她騙了。”
“是嗎。”蘇月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華鈞愣了一下,質問道:“為什麽老問這種問題?你這笨蛋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廢話,我不愛你,怎麽會養你這麽久?”
“我是說男女之間那種。”
“啊?!你說什麽白癡話啊!我怎麽可能愛上你啊!”蘇月寒羞怒道。
華鈞狐疑地盯著蘇月寒看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我想也是。”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麽哥哥你這麽怕女人愛上你,我和爸媽也很愛你,但這種親人之間的愛,你好像並不排斥。”蘇月寒好奇道。
“因為這是一種詛咒,我不想談這種話題,我們還是說說別的吧。
你最近聽說‘幽靈殺手’了嗎?這是謠言還是真的?聽起來總感覺像都市傳說。”
幽靈殺手是最近街上傳得很厲害的故事,據說是有個改造人,在內城區屢次作案,殺死了幾個小貴族,結果都沒有被逮捕。
後來治安局的武裝執行官全員出動,在一處封閉的地方包圍了那個殺手,結最後卻讓對方在那種天羅地網之下逃跑了,據說逃跑時還殺死了許多執行官。
“從理論上講,應該是假的,內城區的治安局,網絡安全級別是環形城最高的,那個幽靈殺手能在治安局武裝執行官的圍剿下逃掉,說明他能屏蔽治安局的全覆蓋雷達掃描,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就代表這名殺手可以直接駭入治安局的系統樞紐,操縱治安局的雷達。到了那種程度,別說逃跑了,直接控制武裝執行官的機器AI都不成問題,他甚至可以讓武裝執行官臨時倒戈也。”
“所以是假的?”
“理論上是假的,但最近內城區那地方的巡邏的確很不正常,而且在進行居民身份普查,明明身份普查是一年一次,但這個月裡聽說已經兩次了,而且……據說全都是頭部未改裝者登門拜訪!”
華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般情況,普通人或多或少都會進行一些頭部改裝,比如安裝內置腦芯片,安裝電子義眼之類的。
這些人體改造,可以大幅提升改造者的工作能力,義眼可以提高視覺信息的捕捉,而內置腦芯片更像和大腦完全融合的隨身電腦,不但可以連接互聯網,還能進行本地儲存。
基本上,現在的高校生都會安裝內置腦芯片,書籍知識可以直接加載到芯片裡,也正因此,學校考試從不考察學生的基礎知識,全都是考察在工作中面臨複雜情況的應變能力。
蘇月寒是整個學校唯一沒有安裝內置腦芯片,隻安裝了外置腦芯片的人。
兩者的區別在於一個是和大腦完全融合,一個隻負責存儲信息。
前者不管是資料查詢,還是數據計算,效率都極高,並且不會產生信息漏查。
而後者無法做到像內置芯片那樣瞬間響應,並且若是當事人忘了芯片中存有某份資料,沒有主動查詢,那這份資料也不會在需要的時候,主動彈出來。
蘇月寒沒能安裝內置腦芯片,是華鈞全力反對的結果,他認為內置腦芯片雖然方便,但隱患卻是致命的。
而蘇月寒向來對他言聽計從,但這也導致她在學校的成績是中下水平。
“這一次內城區的普查負責人,都是頭部沒有進行改造的人,他們大概率是害怕被駭入吧,畢竟植入芯片的人,都有芯片依賴症,比起自己的判斷,往往更依賴芯片的輔助判斷。”蘇月寒說。
華鈞點頭讚同:“從這點看,幽靈殺手的傳聞,反倒像是真的。”
“咚咚咚!”門忽然響了。
華鈞起身前去開門,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平板電腦般輕薄的儀器,微仰著下巴,用一種看老鼠般的眼神俯視華鈞。
“居民身份普查,掃碼吧。”其中一人冷冷說道。
“稍等一下,我沒有安裝身份芯片,我去拿我的身份證。”
“什麽嘛,怎麽說這也是外城區,居然還有身份芯片都沒安裝的人,麻煩快一點好不好,還有很多家要跑啊!”來者毫不客氣地嘲諷道,絲毫不掩飾自身的不耐煩。
然而話音未落,下一秒,兩人的天靈蓋都被整個削掉了。
幾滴鮮血濺到了華鈞的臉上,面前的兩具屍體,撲通一聲倒在門前,還剩一半的大腦從顱腔內滑漏出來。
華鈞皺起眉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然後抬起頭,盯著黑暗中緩緩顯露的人形輪廓,向後輕輕揮了揮手,對屋內的蘇月寒做了一個“撤退”手勢。
“不準動。”黑暗中傳來聲線扭曲的聲音,那是一種沒有一絲人類特征的電子音。
對方從漆黑的街道走進敞亮的店內,身上的光學迷彩在突變的光線下生出水面漣漪般的波動,隨後光學迷彩的偽裝態迅速褪去,來者的真面目也展露在二人面前。
幽靈殺手嗎……傳聞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