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遵命。”一個劊子手應聲而出,手中提著一把雪亮的利刀,朝老婦走去。
圍觀的群眾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個噤聲不語,移過視線不敢再看下去。
“哈哈哈……”男子狂笑連連,笑聲中充滿譏諷和不屑。
劍子手將明晃晃的大刀舉過頭頂,就要向老婦砍下。
“慢著!”
就在這千釣一發之際,人群中傳來一道冰冷而又堅定的女聲。
隨著聲音響起,一道人影從人群中緩緩走來,一襲白衣勝雪,如出塵仙子般飄然而至,俏生生如一朵白玉蘭一般在人群中綻放開來。
那雙冷冽得如寒潭般的眼睛死死注視著高台上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劍子手微顫,手中的大刀險些落地,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弱質纖纖的年輕女子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男人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位美麗無比、氣質高貴優雅的女子,眼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情緒,旋即便恢復常態。
阻止人群騷亂的士卒並沒有阻攔呂雉,並給她讓出一條路。
“沛公夫人,您終於舍得出來了,看來本將這招確實不錯。”男人輕笑出聲,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與狂妄,“也只有像您這樣愚昧的人,才會為了這些啥也不是的平民百姓,放棄逃出城外的機會。”
呂雉冷冷地望一眼男人,沒有理會他的話,徑直走向高台,微風吹動她那一身潔白如雪的衣袂,令四周空氣也為之一寒。
她站定在那男人面前,目光平靜無波,宛若湖水,清澈卻透不進半點光。
男人眯起眼睛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眼底劃過隱隱的貪婪。
呂雉厭惡地掃他一眼,冷漠的聲音淡淡響起,“請你放了他們,你要殺我就盡管來。”
男人嗤笑一聲,顯然對呂雉所說的話感覺極度可笑。
呂雉也不惱怒,依舊用平靜的目光望著他,“你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抓這麽多上年紀的老人前來,無非就是想引誘我現身,現在你目的達到了,可以將他們放了。”
“哦?”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憑什麽了?”
“你要怎樣才肯放過這些老人?”呂雉皺眉道,臉色越發沉了幾分。
“哈哈……”男人大笑出聲,一臉邪惡地盯著她,“我要的你給不起,既然你這麽喜歡幫助別人,那乾脆做本將的夫人好了。”
他的聲音剛落,圍觀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紛紛驚訝於男人的大膽,一個個竊竊私語。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是呀!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長成了什麽模樣!”
男人絲毫不介意別人異樣的目光,甚至更加肆意地打量著呂雉,“你如果跟了本將就是將軍夫人了,你如果不跟本將,那就只能是階下囚了。”
呂雉緊抿住嘴唇,眼眸深處隱藏著化不開的怒火。
這男人簡直欺人太甚!
“你休想!”呂雉冷冷吐出三個字。
“哼!由不得你!”男人眼中掠過一抹陰霾,嘴邊扯開邪佞的弧度,輕蔑一笑,吩咐道,“來人,把這些老家夥都給本將斬囉!”
聽了他的話,周圍人群頓時嘩然起來,紛紛議論開來。
有的謾罵,有的哭喊,有的則選擇沉默。
“你這畜生,住手!”突然間,一道憤怒而焦急的聲音傳來。
男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銀發蒼蒼的老人從人群中走來,渾濁而凌厲的雙眸帶著憤怒的火花。 呂雉轉身,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細膩的臉頰滑落。
四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給老人地讓出一步。
老人一步一步,眸中的憤恨愈發強烈。
男人挑眉,隱約猜出老者的身份,他這兒只有呂雉及她一雙兒女的畫像,這老人雖不在考慮范圍之內,但畢竟身份擺在那。
男人居高臨下地睨著銀發蒼蒼的老人,一副無賴般的表情,“不要畜生畜生地叫,本將有名有姓,本將叫熊燁。”
話落,扭頭,目光撩撥似地凝視呂雉,嘴角勾起一抹邪惡弧度,“沛公夫人,您記住了嗎?”
呂雉冷冰冰地瞪著熊燁,眸中怒火仿佛要將眼前這張面孔燒成灰燼。
老人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憤怒地吼出聲,“你休想碰我兒媳婦!”
熊燁扭回頭,冷冷一笑,看向劉智的眼中盡是鄙夷之色,“本將勸你還是識相一點兒的好,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劉智邁步走向呂雉,伸手握住她因憤怒發顫的手,蒼老的聲音裡夾著關懷,“兒媳婦,別怕。”
呂雉搖搖頭,反手緊握住劉智的手,咬唇,目光堅定地看著他。
劉智渾濁的眼晴透著慈祥,輕聲勸慰,“孩子,你受委屈了,有父親陪著你,別怕。”
呂雉心底湧上一陣暖流,鼻尖忍不住酸澀,但她仍是強扯出淺淺的笑顏,“父親,有您在,兒媳不害怕。”
看到兩人的互動,熊燁臉色瞬間陰鬱下來,他陰狠地瞥呂雉一眼,眼底閃爍著危險寒芒,“考慮好了嗎?你要是願意當本將的夫人,本將就立刻放了那些老人。”
呂雉放下緊握劉智的手,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望著熊燁,眼神冰冷如刃,“楚霸王只是命令你抓捕沛公家屬,你這些無理的要求還是去跟楚霸王說去,看他會不會同意你這荒謬的請求。”
熊燁被呂雉看得脊背生寒,一種莫名的懼怕湧上心頭。
他是誰,又能被一女子震攝住。
思及此,他眸中充滿戾氣和不耐煩,咬牙怒呵,“怎麽?沛公夫人還是想替這些老東西求情嗎?”
“你還是不是人?”劉智將呂雉護在身後,額頭青筋暴起,渾濁的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很恐怖,“你有什麽衝我來,不要傷害我兒媳婦和那些無辜的人。”
“呵……”熊燁冷嗤一聲,眼神陰冷地盯著劉智,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凶殘,“老東西,我是不是人,輪不到你來評判,你若再敢多說一句廢話,信不信我立刻砍掉你的腦袋!”
呂雉的臉色瞬間慘白,深吸一口氣,從劉智身後走出來,站定,死死地瞪著熊燁,眼底迸射出懾人的冷芒,聲音比寒霜還要冷,“你別大話連遍,要殺沛公的家屬,沒有楚霸王的允許,借你一百個膽子你也不敢。”
熊燁聽完她的話,居然愣住了,他眯眯雙眸,目光閃爍,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我是不敢。”
熊燁態度似乎軟化一點,他沉默片刻,突然冷笑幾聲,抬手指向呂雉,雙目圓瞪,鑿牙切齒,語氣森然而危險,“算你狠,沛公夫人。”
呂雉冷淡掃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熊燁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眉毛微挑,詭譎一笑,隨即抬起右手揮了揮。
那些劊子手會意,立即解開束縛著十多位老人雙手的繩子。
那些老人包括那位老婦在內,皆暗松一口氣,如獲大赫般踉踉蹌蹌地奔跑下去。
只是,卻還有幾人捂著胸口癱軟在地,一副劫後余生的樣子。
看著那幾人窩囊不堪的樣子,熊燁又不爽起來,大吼一聲,“還不快滾!”
那幾人嚇得渾身一激靈,忙不迭地爬起來,匆匆離開。
熊燁目光森寒地掃射一圈高台下的眾人,咆哮出聲,“滾!都滾!所有人都給本將軍滾!”
人群立即作鳥獸散狀,眨眼間,原本擁擠熱鬧的刑場上便空曠許多。
只剩下那些阻攔百姓的士卒,還有獨身一人的沈若曦。
熊燁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呂雉的身上,嘴角噙著笑容,“沛公夫人,您看,本將有多聽您的話。”
呂雉淡漠地看他一眼,並未搭腔。
她的沉默令熊燁感覺到挫敗,惱羞成怒地吼道,“你就這麽看不起本將嗎?”
說著他抬腳朝呂雉靠近一步,身上的煞氣彌漫開來。
“是!”呂雉抬起頭,迎視著他陰毒嗜殺的眼睛,毫不畏懼。
“好,好。”熊燁氣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雙犀利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呂雉,猛吸一口氣,認輸般地道“你厲害,行了吧。”
話落,他憤憤地甩袖而去,沒走幾步遠,便停下腳步,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呂雉和劉智,“其實本將軍捉拿到你二人就可以向楚霸王交差,可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本將不愉快,既然如此,那也就別怪本將心狠手辣了!”
他獰笑一聲,轉身對著高台下的手下厲聲命令,“你們留下一部人,其余的人,將沛縣翻個遍,也要給本將軍將沛公夫人的子女找出來!否則本將軍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是, 將軍。”一部分士兵齊齊應聲,領命而去。
“哈哈哈……”看著士兵遠去的方向,熊燁仰天長嘯,聲震雲霄,帶著無邊的舒暢,似乎能夠穿越虛空,抵達九幽。
呂雉拳頭攥緊,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她咬牙切齒,恨意濃烈,這仇,她記住了!早晚有一日,她會加倍奉還給這熊燁的。
“熊將軍,民婦有事要說。”沈若曦目光直視著熊燁,突然喊出聲。
熊燁聞聲,看向她,眼神冰冷,聲音粗嘎,“有何貴乾?”
沈若曦扯出一抹不達眼底的淺笑,淡淡開口,“熊將軍,如果閑人少不好交差,大可把我也抓去,我是沛公夫人的人,您大費周章去找兩個孩子,還不一定找得到了,何必了。”
“哦?”熊燁眯起狹長的眼晴,審視地打量著她,“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抬手指向沈若曦,冷酷下令,“把她給我抓起來!”
“是。”
立刻有兩位士卒領命,一左一右鉗製住沈若曦的胳膊。
熊燁掃視一下幾人,沉吟片刻後又下達命令,“將這三人帶回沛公家裡,後天,不管找不找得到沛公子女,咱們都正常出發。”
說完,冷哼一聲,拂神轉身,邁步離開。
“是。”士卒們齊聲應,立刻就有幾人向高台衝來。
呂雉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漆黑的瞳仁深處泛起滔天波浪,直到有士卒鉗製住她的胳膊。
士卒們押送著三人朝著劉家小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