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銀虎幫的總部,趕緊滾!”
房子門口站崗的一名壯年男子對著伊格二人一通怒罵。
他高大的身材給人一種威懾感,穿著黑服,頭戴一頂硬挺的寬簷黑帽。
衣袖上細膩地繡著一隻銀色凶虎。
褲腰用皮革細致地裝點著,並固定了亞麻布質地的寬大腰帶。
銀虎幫連看門的打手都有一套體面的製服,顯然存了藉此展現實力的心思。
伊格並沒回答男人的話,只是淡然地與他對視一眼,轉頭離去。
心中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所謂的“銀虎幫”在「塔列克」這樣的邊陲小鎮的一個街區稱王稱霸,居然還擺出這麽一副架勢。
那麽好的房子留給他們確實可惜了。
看來之後接手房子還是得好好裝修清理。
決不能讓這些蠢貨可能留下的任何肮髒痕跡影響神殿的體面,讓我在神明的面前丟臉。
另一邊,站崗的黑衣壯漢埃裡克對於伊格的輕蔑態度有些惱怒,但還是忍住沒有發作。
一部分的原因是他的職責就是看門,要是到時候因為去和那個不識相的人糾纏而讓街區裡那些鬼鬼祟祟的垃圾溜進總部可就麻煩了。
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對方看起來不簡單。
在離崗街生存,其他什麽技能都不是必須的,唯獨察言觀色的能力必不可少。
一個男人能雲淡風輕地在黑幫駐地的門口轉悠,大概率是有技藝傍身。
一個男人能帶著一個女人雲淡風輕地在黑幫駐地的門口轉悠,那絕對是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任何一個在離崗街待久了的人都不會對這樣的組合率先下手。
他埃裡克人長得魁梧,腦子也沒退化,吼兩聲表明態度就差不多得了。
是決計不會像三流騎士小說裡的反派一樣跳出去觸別人霉頭的。
雖說幫會包吃包住,但一個55銅的薪水怎麽也算不上多。
半個銀幣玩什麽命啊。
......
次日。
書記室。
“伊格祭司,您確定就要離崗街14號的那一片房產?”
書記官的臉上不再是那標準的微笑,而是無法控制地顯露出錯愕和難以置信。
“是的,書記官先生。”
伊格回答時聲音如常。
書記官坐在樸實無華的鐵木椅上的身軀前傾,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去那裡看過了嗎?”
“當然,我感覺那裡的房子確實不錯。”說著,伊格還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面前的書記官,“說到這裡,我竟然還忘記感謝您了。”
“實在抱歉書記官先生,感謝您為我推薦這麽個好地方。”
書記官感覺自己今天怎麽也淡定不下來,他抹了抹並不存在的虛汗:“您太客氣了伊格祭司。”
“那...我們就辦手續?”
“沒問題,您這裡看我還要填什麽文件?”
書記官有意慢騰騰地拿出材料,頭腦開始瘋狂轉動。
他把離崗街14號那一片的房子特意推薦給伊格,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勸退。
畢竟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那裡是黑幫的地界,自然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或者說,鎮長要他轉達的意思。
「塔列克」不歡迎外來教會勢力進駐。
這其實也不算是什麽新鮮事了。
王國的各個城鎮基本上都有一個主流的信仰。
教會勢力間交往時往往也會把城鎮劃分進對其有主導影響的教會的勢力范圍。
這自然而然地導致了一個情況:
即每個教會都想減少自己勢力范圍內其他教會的影響力。
能因此吸引到多少“高質量”的信徒暫且不提,至少要把肉都先放進盤子裡。
不過這也是理想情況。
大家畢竟同屬於一個神系,想要做到完全的封閉和隔絕不僅反智,而且也不切實際。
所以在實際處理中,往往城市或者鎮子的掌控者會對於已經擁有一定影響力的教會做出讓步,而對於沒有勢力的教會則寸步不讓。
像是「塔列克」這樣的沃土之神勢力的基本盤就更是如此了。
鎮長甚至對於勢力龐大的天平教會都不願意做出多少退讓,更別提什麽禮儀教會。
但一切並沒按照書記官預想的劇本走。
這祭司看過了離崗街和垃圾街的情況,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才對。
難道就憑禮儀教會這種根本沒人聽說過的教會,也敢一意孤行,在「塔列克」扎根?
書記官越想越不對勁,磨磨蹭蹭把一張空白房契拿出來,邊在上面填寫房產的信息,邊向伊格再次確認:
“伊格祭司,您真要購買萊頓街的這幾幢房子?”
“您應該知道的對吧...這些房子現在可能被一些...呃...不太友好的人把持著。”
“哦?”輪到伊格笑了, “那您的意思是,鎮子裡的衛隊可以幫我把那些不太友好的人給處理掉?”
他在“不太友好”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啊這個啊...”書記官的額頭這下是真的冒出了汗珠,“這個問題有一定的複雜性。”
“我們鎮子的行政人員一定會慎重地考慮您的提議。”
“我目前能和您保證的是,在面對這個複雜的問題的時候,我們鎮長辦公室的全體工作人員一定都會拿出最認真負責的態度。”
接著就是翻來覆去的一通長篇大論。
直到伊格聽得都有些倦了,擺了擺手示意書記官可以停下來,對方才如蒙大赦,以一句“生命是一條艱險的峽谷,只有勇敢的人才能通過。”結束了毫無質量的陳詞濫調。
伊格認真地觀察面前的書記官,豆大的汗珠到現在還不斷地從對方的額頭沁出。
“這樣吧,書記官先生”他平淡地道破了對方的心思,“既然你不敢真的和我撕破臉皮,又出於某種原因非要讓我在離崗街和垃圾街裡選一個。”
“那就麻煩你把房子的售價降一降。”
“我看一共算我40銀就很合適,也足夠你交差。”
“畢竟鎮子裡本來也沒想過能賣出去離崗街的房子不是嗎?”
“這......”書記官聽完伊格的話,還是有些遲疑。
“趕緊把房契辦出來,收下40銀”伊格的語氣帶有一絲不容置疑,“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書記官看了眼伊格,咬咬牙,最終還是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