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面若冰霜。

　　她直接把高思拉到一邊，說道:“高思，你發什麽瘋?就算你是投資人，我也不會允許你越過我做這種傻事。這個項目接下來就等於燒錢。沒有超算中心會做這個買賣。”

　　林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聽起來卻一種強烈的威壓感。

　　高思輕笑。他附在林媛耳邊小聲說道:“你是財迷心竅了嗎?你是科學家，不是黑心的企業家。如果你天天算計著怎麽賣掉超算中心的算力是賺錢的，那你跟千度雲，爸爸雲還有啟鵝雲那些公司又有什麽分別?”

　　林媛被高思說傻了，直接石化。

　　她無比認同高思的觀點。她當然也不想渾渾噩噩地成為一個出售雲計算服務的商人，這有悖於她的理想。但是，超算中心是個商業機構，她身為這裡的CEO，不想這些還能想什麽?

　　高思繼續說道:“我收購超算中心之後，之所以把你留下來繼續任職，就是覺得你是個有夢想的人。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竟然看錯了你，你竟然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我……高思你……”林媛被高思氣得胸悶，竟然忘記壓低聲音。

　　“超算中心是科學研究的基礎設施，我投資超算，是要為科學服務的。我可不希望我的夢想毀在你這樣的黑心商人手裡。”

　　高思故意轉過身，不看林媛。他的聲音很小，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送入了林媛的耳朵。

　　賀文勇和他的兩個助手遠遠地看著，大略也能猜到兩人在商量什麽。聽不到聲音，但從他們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林媛並不支持這項合作。

　　兩個人的爭執，讓三位天文學家內心無比忐忑。

　　林媛的眼圈發紅，幾乎就要哭出來。

　　她很久沒有聽別人對她說過這麽重的話。但她不是因為高思說話太重而哭，她是感動得想哭。

　　她親手主持超算中心的升級工作。兩億元，那可是真金白銀的兩億元。從來沒有企業家能真心把超算中心看作是科學研究的基礎設施。而這個二十出頭的帥氣小夥子做到了。

　　相比之下，自己是多麽的庸俗不堪。

　　“高總，對不起，我錯了。”林媛幾乎像一個小女孩一樣，承認了錯誤。

　　此時，高思心中的狂笑，如同西部沙漠中的沙塵一樣狂暴。

　　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想要獲得這位才華橫溢的女博士的真正尊重，就必須激活她的夢想才行。

　　“算了，你有你的難處。你與資本打交道多了，難免就學會了斤斤計較。今天能回歸本心，也算是好事。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辜負我對你的信任。”高思雙手背負在身後，輕輕說道。

　　“對不起高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高思已經開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他正色道:“我說設計芯片的事情，不是鬧著玩兒的，需要什麽人才，你盡管去挖，需要多少錢，你盡管朝我要。”

　　林媛重重點頭。

　　賀文勇遠遠地也看出了林媛態度的轉變，心中暗暗為高思點讚。

　　高思帶著林媛走了回來。林媛已經神色如常，恢復了高冷的狀態。

　　高思道:“賀教授，林總不僅是超算中心的負責人，她本人也是高性能計算的算法學博士。就按剛剛咱們說定的價格，我們超算中心的資源你可以先用。但是後期我要跟您深度合作。”

　　賀文勇顯得有些驚訝。

　　“高總，您說深度合作的意思是?”

　　“我會讓林總深度接觸您的大數據分析算法，

看看有沒有進一步優化的余地。然後，林總這邊會組建一個芯片設計團隊，專門為分析天文學數據專門設計一個芯片。芯片設計成功之後，我會再投資一個更大的超算中心，咱們一起把尋找宇宙信號這件事情做起來。”　　高思抬起頭，以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儼然一代逼王，霸氣側漏。

　　“設計芯片?”

　　賀文勇直接石化。

　　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林媛也沒有逃過石化的命運。

　　高思的腦洞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林媛不得不承認，高思的概念是完全沒問題的。通用的芯片就像是工人，挖坑、砌磚、搬東西什麽都能乾。但是幹什麽也都效率不高。而專用的芯片就像是挖掘機，只能挖坑，不能蓋樓。但是挖坑的效率比工人高上何止百倍千倍。

　　“沒問題，高總。我會盡快跟賀教授了解算法細節。”林媛答應得很痛快。

　　相反，佔了大便宜的賀文勇卻顯得面帶疑慮。

　　他道:“恕我直言，高總，尋找宇宙信號這件事情，耗資巨大，而且純屬基礎科學研究，就算從長遠來看，也沒有什麽商業價值。這件事情，您可得想好了再投入啊。 ”

　　賀文勇這話說得很中肯。

　　不過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幫高思省錢，高思的錢包是鼓著還是癟了，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賀文勇是不希望這麽優秀的金主爸爸因為過度投資而提前掛掉。

　　畢竟，一頓飽和頓頓飽，賀文勇還是拎得清的。

　　高思沒有接賀文勇的話，他岔開話題道:“我最近投資了一個科幻網劇，需要找一些有科幻元素的場景實拍，拉著劇組去貴州太遠了，我想在魔都取景，您看……”

　　賀文勇聽懂了，但還是說道:“我們這裡是國家單位，拍網劇這種事情肯定是不允許的，這還真是幫不了您。”

　　高思道:“我還沒說完呢。我們不白用您的場地，給錢的。我們可以讓您當協辦單位，您可以用這筆錢來購買我們的超算資源，裡外裡又省下一筆經費，你們絕對是血賺不虧呀。”

　　賀文勇一聽不是白嫖，立即笑了:“好說，好說。如果超算中心這一單合同咱們能簽下來，那後面的合作會很容易。”

　　他的言外之意是，你別用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忽悠我。拿到便宜的超算資源，才是今天陪你們聊天的核心目的。別的事情，都是瞎扯。

　　高思暗笑賀文勇也是老狐狸。卻也不點破。

　　他扭頭看向林媛，眼神裡露出詢問之色。

　　林媛點頭的同時，瞬間領會了高思的意圖，就說道:“賀教授，咱們現在就確定一下合同細節條款，今天就把合同簽了。”

　　賀文勇和兩位助手瞬間石化。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