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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第14章 老約翰和楊亮的證詞
  老約翰被叫進房間,正襟危坐,可他頭上不時沉下豆大的汗珠,也許西裝革覆對於初春確實有點熱了。他不時整理著領子,胸前的表鏈一晃一晃十分炸眼,雙手杵著手杖,手杖靠在肚子前,支著他的身體。

  “約翰先生,例行公事,我們必須對您進行再次審問。”我清了清嗓子,又拿出一張紙開始記錄,“請問您在昨晚與趙專家吃飯時,他有沒有表現出異常。”

  “唔,沒,沒有。”

  “那您是什麽時候離開。”

  “他說要再喝一會兒,我說要回去,大約在11點50。”

  “呵,您上次說是11點半,況且,老馬也說是11點半。”

  “啊我說錯了罷。”

  “今早上,為什麽你一早去的是餐廳發現屍體而不是去自己房間。”

  “我,我有東西落在哪兒了。”

  “我暫時相信,現在老約翰,我必須冒昧問幾個問題,但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問,盡管問。”

  “你缺錢嗎?老馬說的隱情什麽呢?”

  “唉,實話實說,缺。”他尷尬地笑了笑,“我去年年底,賠了個一乾二淨。”

  “賭博?”

  “賭球,他媽的,我就不該。”他頓了頓,“我把能壓的全壓上了,也全沒了。”

  “好,第二個問題,你以前認識趙專家嗎?”

  “事到如今我不裝了,認識,我們以前認識,他是我兒子的朋友,我請他來振興這兒。”

  “所以你們準備好了要錢,演一出互不相識的戲。”

  “是的,不過,各位檢查官,人不是我殺的。”

  “事到如今,你應明白這動機對你很不利。”

  “我知道,我知道。”

  難道是我想多了,我一直在腦海裡這樣回想,也許真的是如此,老約翰同趙專家一起要錢引發的血案,我深知不是這麽簡單,因為如果真是如此,他大概率不會如此直率的全盤托出。

  “你知道的!因為要不到錢,我就去殺人,太不值當了。”

  “的確如此,這樣也有太多解釋不清,包括時間和凶器。”

  “有沒有可能都是你想多了。”賈警官推敲,“約翰先生,我有理由暫時扣留你。”

  “先聽我問完。”我示意賈警官坐下。

  “我說過這是凶手設下的套,他要我們懷疑約翰先生,因為像他確實想通過趙先生要錢,說明凶手也知道這一點。老約翰,還有誰知道你的騙局。”

  “我不知道,我沒告訴別人,趙專家就不知道了。”

  “關於你見到屍體,為什麽派楊亮去找警察?”

  “因為他也起來了,而且在我這兒。”

  “你們一起發現的屍體?”

  “實際上算是吧,他在門外等我,他想商量他準備給我錢。”

  “哦。”

  “剛才呢,8點之前你在哪?”

  “我在這坐著,一早上的事讓我吃不下飯。”

  “好,感謝你的證詞我會保密的,你可以離開了。”

  等老約翰離開後,賈警官開口:

  “你承認吧,你錯了。”

  “我不認為我錯了。”

  “你曾失口否認了老約翰沒錢和他騙錢的推測。”

  “可是那是我推斷出來的。”

  “那又如何,你知道原因這更可疑,你失口否認保護老約翰更加可疑,會不會你是凶手,凶手總是喜歡把事情搞得如此複雜。

”  “可是,我和段先生昨夜在一起。”

  “同夥啊,你們倆個是一起來的,又是外人,這案子來說是我來管才對!”

  段先生坐不住了:“老馬和孫先生在一起又怎說?”

  “誰能證明你們在一起,他的證詞太多漏洞了,而且他又什麽都知道,誰知道會不會是你們仨同夥乾的,對就是這樣,你們互相提供不在場證明,昨晚你沒有不在場證詞,便是去殺趙專家,今早段先生有不在場證明,因為宿舍沒有拔電,便是你姓孫的去殺保安,而剛才,你又有不在場證明,便是姓段的去殺陳建黨!太卑鄙了,你們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一派胡言!”

  “這樣什麽都解釋清了,一切的什麽問題,什麽策略,什麽約會都是你憑空想出來嚇唬人的,想此案情複雜,一切的迷團都是個零!你們被捕了!”

  我頓時回想起老馬的話,我們會很懷疑,我卻無話反駁。

  “賈警官,我在這兒,我跑不了,你讓我查,明天之前我一定找出凶手,到時候要是你找不到你抓我便是,這一下午,我鬧不出什麽的事!”

  賈警官聽到到底也能抓到人便松了口氣,他所想去做的,只是抓到一個人而不會關心案情的真實和原因。

  接下來是楊亮的審訊了,他徑直地慢慢地向我們走著,脖子上的圓盤項鏈來回晃著,他可能閑煩,便把它藏進衣服裡了。

  “楊亮,我們例行公事,審問一下。”

  “哎。”他不以為吱了一聲。

  “你早上為什麽去找老約翰?”

  “我想了想,要去交錢。”

  “為什麽突然要交錢了呢。”

  “因為我缺錢了,我身上有債,他們找,我也急,但我知道要借廠長的錢,先交廠長錢。”

  “交了他就能借你?”

  “不一定,我也打算給,對那頭說我錢被廠長要走工廠了,就不用還錢了,那也就能寬限幾天。”

  “好,那發現在陳建黨屍體時,你在哪?”

  “我剛好去上廁所,到門口聽到了叫聲,一進門便看見了。”

  “原來這樣,還有,聽說你玩蝴蝶刀。”

  “是。”

  “你對凶器,那三把匕首還多了解吧。”

  “了解,蘇式的,上世紀60年代產。”

  “誰可能有它們。”

  “陳建黨,他自殺了不是嗎?”

  我身子往前一傾,露出笑意,又環顧了四周的人。

  “我們應該沒有告訴任何人,陳建黨是怎麽死的吧,你怎說是自殺?”

  “我,我當時在廁所門口,聽見叫聲就去看了,沒見到有可疑人離開。”

  “除非那個人就是你。”

  “你血口噴人,什麽證據!”

  “別急,別急,只是推測。”

  “那你扯個什麽蛋!你們這幫警察,就像黑社會!”

  “你現在的表現更像在承認罪行,所以我請你冷靜。”

  他抹去額頭上的汗,通紅的臉令人發指,我雖然氣定神閑,心裡也在敲著一個鼓,一不小心把鉛筆弄斷。

  “楊亮,能借我支筆嗎?”

  他下意識去摸兜,也掏出了支鉛筆,我示意他放在桌子上,定睛一番,說:

  “感謝你的證據,你忘記擦乾筆上的血跡了。”

  那支木杆鉛筆的筆杆上方,有一片透紅的血跡。

  “你見到陳建黨在用這支筆寫什麽,可沒找到他把東XZ到哪了,在人殺了他之後,便把鉛筆拿走了,你不想讓人發現他寫了字條,可你凶器在筆上留下血,也一直藏在你身上。”

  “是我早上劃破了手!”

  “那請你出示一下傷口,我不相信你有如此強的愈合能力,畢竟這血太新鮮了,一定是剛說的。”

  “我沒有理由殺他們啊,只是我撿到了筆!”

  “你還在扯,可越扯越亂,讓我看看,你就是以廠長老約翰口中的兒子罷,你們是一夥的,昨天一直沒有說話的人是你,老約翰多次派你去幹活,我早沒察覺到,畢竟你們的經歷太相似了,他賭球沒了錢,你有債,弄不好也是一件事吧。”

  “那刀呢,我怎麽會有那種刀。”

  “你父親會有。”

  “好的。”

  “這是認罪?”賈警官說。

  “或許不是這麽簡單,楊亮。”我站起身,“你們的債主早就追到這兒了吧,他就是所謂的趙專家,你人約好來一起問工人要錢,他也根本不是什麽專家,而是收債人吧,說這一出便是為了給我和保安張強看的,後來你們發現要不到錢,便在晚上殺了債主,不料計劃漏了,讓保安知道,你們便約保安一起在早上見面,後面你們又殺了他,假惺惺去報案,可能是因為精神病陳建黨也看見了, 今早的罪行,你們意識到兜下去不是事兒,便叫了警察,你們想讓我們以為是陳建黨精神病發作兩殺倆人,又自殺了。而‘荒廢時間等於荒廢生命’是陳建黨意識到再不把實話說出來,便會被殺,他也確定被殺了,對吧。”

  楊亮沒有說話,沉默地瞪著我一臉不可思議,便被賈警官挎起來帶走了。

  “神探啊,對不起剛才對您這樣。”賈警官說。

  隨著我們來到門外我又說。

  “一切功勞都是你的,不是嗎?”

  賈警官詫異地看了看別人,說:

  “是,是,都是我破的案。”之後便又擒住約翰。“劉翰,你涉嫌參與一場連環殺人案。”

  “這就是你們破案的結果?扯蛋!”

  賈警官一面派張警官把楊亮壓到一邊,一面又抓住老約翰說:“你是楊亮的父親,而趙專家是你們的債主。”

  “胡說八道!我兒子不是他,你等我,你等我找戶口本!”

  我們隨他到剛才房間,他一把從櫃子裡找出戶口本給我們看。

  “我兒子叫劉志強!根本不是他,我也壓根沒有什麽債主,我是網絡賭球,欠的錢是銀行的!”

  我一冷,楊亮剛才為什麽不否認呢?他想拖老約翰下水?偏在這時,張警員闖入房間,著急的樣子下有大顆的汗珠從警帽下淌下,他一邊來便大喊。

  “先生,不好,楊亮被別人殺了,就在外面。”

  嫌犯被別人殺了!難道我又錯了,全錯了!我下意識抬表一看,此時正是正午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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