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來的時候,正歪坐在一張簡陋的木質椅子上,旁邊放著同樣簡陋的木椅子,素素坐著。
我們的正前方是一個投屏的幕布,像放電影一樣放著我們剛才在通道裡跑來跑去的情景。
見我醒來,素素遞過來一些食物和水,我也不管這些食物從哪裡來的,三兩口吞了下去,感覺胃裡舒服很多。
吃喝完,我感覺有點恢復力氣了,騰地站起來,想跑過去一把扯掉幕布。可剛站起來,就被素素拉了一把,坐回位置上。
這時雷雅的聲音又響起來:“年輕人,火氣不要大,好戲還沒開始呢!”
一聽這老巫婆的聲音,我心裡的火就一下子冒上來,但實力懸殊,我又對這樣被碾壓的事實毫無還手之力,途有火氣傷身。
這騰一下冒起來的火,又被懦弱的我自己生生壓了下去。素素示意我別做無意義的事情,看看情況再說。
我頹廢地坐回椅子上。
屏幕上的畫面轉到了一個房間裡,很大,跟會議室一樣空曠。全村老老小小這時都出現在畫面裡,面無表情,或者說,他們都還沒睡醒的樣子,不正常地站得直直的。
老村長腿不好,站不起來,坐在一張木椅子上,其他年紀太大站不住的老人分別坐在老村長旁邊,一長排排過去。
鏡頭掃過,我一眼看到了外婆。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是清醒狀態的。但是她好像一副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心態樣子,毫無表情,毫無生機。
一個保鏢樣的壯漢樣子的大漢,按著耳朵聽了一會,好像收到了什麽指示,走過來,一把將外婆拎到了眾人前面,像是要被審問一樣,讓她一個人立在前面。
看得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喘不上起來。
這時聽到雷雅的聲音在屏幕裡響起,叫外婆說出事情真相,幫著我找找記憶。
聽到雷雅在那邊說:“阿竹老師,你保的了那小子一時,可保不了他一世呀。你這是何必呢,自己白白受苦不說,還連累了其他人。不值得,~~~不值得的!”
那保鏢樣的壯漢見外婆不說話,走過去,直接一巴掌把外婆扇翻在地上。
我看見血從外婆嘴角流出來,簡直怒不可遏,素素想拉我已經拉不住了。我一下衝到幕布前,一把扯掉幕布。
輪到我驚呆了,幕布後面是一面玻璃。是的,後面就是關著全村人的那個大會議室。
他們應該也能看見我,我看到外婆抬頭看了一下我們這邊,然後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繼續一聲不吭。
那保鏢樣的壯漢再一下,把外婆扇翻在地上,外婆倔強地再站起來。
Game again。每次外婆被扇一下,我的心裡就被狠狠地抽一下地疼。
老巫婆雷雅,欺負一個老人家!
我真想跟雷雅拚了,撲過去使勁拍打玻璃,幻想著能拍碎玻璃跑進去攔住那個保鏢樣的壯漢。
玻璃很厚,我根本撼動不了它一絲一毫。我想起兜裡還有一把之前開門的奇怪小刀,把它掏出來,把尖頭對著玻璃牆使出全身力氣鑿進去。
這把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刀,真的很給力,玻璃出現了一絲裂縫。
我開始瘋了一樣使出全身力氣使勁鑿下去,裂縫在每次鑿下去時都在增加,很快玻璃上出現蛛網一樣的一片裂縫。
但是,沒有用,這些玻璃就算是裂開來,依然堅挺地連接著,好像被什麽材質的東西黏住,裂了,
但不散。 我開始絕望了,對面的外婆已經撐不住了,被打趴下後,沒有再次站起來。
保鏢樣的壯漢拖過來一張椅子,單手把瘦弱的外婆拎起來,扔在椅子上。
外婆抬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腦袋馬上又垂了下去。保鏢樣的壯漢擰開保溫杯,一杯熱水直接潑在外婆臉上。外婆被燙得驚了一下,頭條件反射地向後躲了下。但是沒有用,只是被潑醒了。
這時聽到雷雅不緊不慢地說:“阿竹老師,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呢?我要的東西,遲早會得到的,我等的起!而你就快壽終正寢了,你乖乖地按我說的辦,安享晚年不好嗎?”
外婆什麽反應都沒有,潑她頭上的水順著她的頭髮滴下來,衣服全濕了。我看到外婆不由自主地如米篩一樣抖動,她應該是很冷,冷得發抖。
只見那個保鏢樣的壯漢抽出一把小刀,逼近外婆。我看著快瘋了,不用想都知道他們要對外婆下手。
我轉身一把拖過木頭椅子,狠狠砸在蛛網狀的玻璃上,木頭椅子瞬間分崩離析,碎成了渣渣。玻璃繼續開裂,變成更大的一張蛛網,但是依然堅挺地作為一堵牆,擋在我面前。
保鏢樣的壯漢隨手一刀插進外婆大腿。我看到外婆猛地一陣哆嗦,應該是很痛很痛。血從外婆腿上止不住地流出來,淌到地上。外婆的身體更加不由自主地,疼得都在抽動。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飆出來,再拖過素素坐著的椅子砸向玻璃。蛛網依然只是蛛網,牆依然還是牆,玻璃無比堅韌,我欲哭無淚。
保鏢樣的壯漢挑釁似的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手裡的刀在外婆腿上轉了一下。這相當於挖肉的酷刑,只見外婆疼抽過去了,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抖得厲害。
然後保鏢樣的壯漢手一抽,刀子拔出來,血就飆了上來,一道血水滋出來。外婆那條被扎的腿,劇烈得抽搐,她整個人都縮了起來,不停地抖。
我瘋狂地又踢又捶,玻璃牆紋絲不動。我想起那把小刀,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條,裹住刀的後頭,讓手可以握緊了使勁,瘋狂得開始鑿玻璃牆。
這堵玻璃牆似乎是靠什麽堅韌的膜緊貼著又脆又硬的鋼化玻璃,以至於玻璃裂成那樣都不散。
這把不知道來歷的小刀,很得勁。在我瘋狂地鑿擊下,膜被鑿開了。那些已經碎成小塊的玻璃渣渣沒有了支撐,像雪崩一樣掉落一地。玻璃牆上出現了一個大洞。
我繼續瘋狂拚命鑿,把洞口鑿大些,趕緊爬了過去。我剛一連滾帶爬地摔過去,就被等候在那邊的另一個保鏢樣的壯漢拎起來,摔在一張椅子上,雙手被拷在扶手上。壯漢一隻手壓在我肩頭,我用盡全身力氣都蹦躂不動,就像被封印住了一樣。
我歎了一口氣,深深感到身體素質上,巨大實力差異的碾壓。
這時雷雅的聲音響起,不像是從什麽儀器裡發出來,由遠及近,我看到她走了進來,走到外婆旁邊。
雷雅陰陽怪氣地說:“喲,還挺厲害的嘛。竟然可以砸破我的牆。你比我想象的強了那麽一點點。但是嘛,嘖嘖嘖,還是太弱了。真不知道留著你們這麽弱的物種有什麽意義。”
雷雅示意保鏢樣的壯漢抬起外婆的頭,伸手探了下鼻息, 然後搖搖頭。保鏢樣的壯漢猛地一松手,外婆的頭馬上自由落體似的垂下來,一點活力都沒有,一點支撐都沒有。
雷雅像是自言自語:“阿竹老師,你這是何必呢。你救得了他一次,還想一直護著他?可惜啊,命不夠長~~~~”
我突然意識到,他們~~~殺死了外婆~~~~~~
“啊~~~~~”我痛苦得大叫起來,心痛得麻木,開始咒罵雷雅。我使勁想站起來衝去揍雷雅,但身體被壯漢壓著,動彈不得。
雷雅聽見,皺起了眉頭,然後一個壯漢走過來,使勁抽我嘴巴子,一直抽到我的兩邊臉都腫起來,被扇得耳朵裡嗡嗡響,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開不了口,從我嘴裡發出的聲音只有哼唧聲。
在我被打成豬頭樣的過程中,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事情經過。
素素邀請我去成都,然後我就跟著她來到了雅安,然後莫名其妙變成了人質。
可是憑什麽呀,我一沒錢二沒才,長得也不帥。他們抓我幹什麽呀!
抓我就抓我,為什麽還要抓全村人!這是我無法理解也無法原諒的!
然後無緣無故地,雷雅當著我面害死了外婆,我要跟這老巫婆拚了!
雷雅這時開口了,說:“將子無死,尚能複來!下次再敢對我無理,讓你們永遠開不了口!”
我已經被打得只能哼唧,心裡狂罵:呵呵,無理!罵幾句不應該嗎?雷雅你這老巫婆殺了我外婆!
雷雅繼續說:“你以為結算了嗎?早了,繼續看好戲吧。”說完,雷雅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