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好像起風了?”清風仰望著天空,他聽見風聲,卻不見風從哪裡來,可是莫名的,心境異常的平和,他雙手掐訣,隻覺心思通靈,每一個指法的細節、靈力的流動,都映照於心。
廚房內,清音用布帕包著頭髮,扎著圍裙,卷著袖子,嘗試著做黃芽菜包肉卷,她好像聽見風聲,透過窗戶往外看,卻只看見碧藍的天空,但不知為何,她的心中揚起淡淡的喜悅,手上的動作越發輕快起來,嘴裡開始哼起小曲,今天,她一定能做出滿意的菜來。
葉答春盤膝坐在靜室之中。還有十日左右,內門弟子大比武就要開始了,他在築基圓滿的境界停留了三年。
去年,借著前一批築基圓滿的弟子或者晉升金丹,或者年齡到了,轉為外事管事或教授之類的,他終於奪得內門弟子大比武的第一名,獲得了寶貴的破基丹,然而,他破境失敗了,好在並未損傷根本。
用了足足一年的時間,他才把境界修補回來,捫心自問,比之前的圓滿,其實還差著一絲。
三靈根,沒有丹藥,要想成就金丹太難了。可是今年,他著實沒有自信取得前三名,只有前三名,才能獲賜破基丹。
一者,孟忍冬實力突飛猛進,他本就有一手犀利特別的劍法,憑此劍法,打敗了三位築基圓滿的師兄,成為次席。
前三裡,孟忍冬必然有一席之地。此外,還有五位築基圓滿的師兄弟,其中一位,和他一樣,去年獲得破基丹,一樣破境失敗。
他們兩人,很可能今年都會輸啊。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收斂心神,多思無益,不如修行。
便在此時,似有一陣風從窗外掠過,掠過他的耳畔,他聽見層層疊疊的波動是無數的竹葉被風吹拂,發出的海浪般的低吟就好像是孩童依偎在母親的懷中,聽母親用鼻音淺吟低唱,哼出一曲夢魂縈繞的曲調。
葉答春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內心一片寧靜,在這寧靜之中,功法開始運行,一圈一圈,又一圈,向著關卡衝去,就像是海浪一般,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蘊含著上一道的力量,一重比一重更強,看上去柔和,卻又強大。
“嘩啦”一聲,再堅硬的堤壩也阻止不了一重接一重的海浪衝擊,丹田內,真元仿若漩渦一般凝聚壓縮,無數的靈力蜂湧入他的身體,許久,微微的“錚”的一聲,一顆渾圓的金丹凝聚而成!
聽到風聲的時候,邵長老坐在院子裡看兩名弟子交手。
她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因舊傷修為難有突破,漸漸的也就不將修為放在心上,隻專心調教弟子。
山風呼嘯,從遠處蔓延過來,邵長老已是仰起頭,凝望著遠方,同時豎起一隻手,示意兩名弟子停止交手。
那山風,不同尋常,她敏銳地感覺到。與妖魔的戰爭,九死一生,若不夠敏銳,誰都難逃一死。
那隱隱的呼嘯,仿若浪濤拍岸,洶湧,卻又出人意料的溫柔。
不是攻擊,沒有一絲敵意,似乎真的只是山風山間的風吹過竹林、大樹發出來的低沉的吟唱,但細細聽,又有不同,這聲音更加雄渾,更加層次分明,更加圓潤溫和,在她這個金丹期的耳朵內,能聽得出來,這是……蕭聲。
蕭聲入耳,亦入心,邵長老抖覺一陣輕松昔年,她在與妖魔之戰中,被魔氣蝕了金丹,難以根治,長年累月要聽“清心咒”,
定期服食丹藥,然而此時此刻,似有一陣陣微涼的風拂過她的金丹,帶走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 邵長老立時意識到了,這是機緣!
“立即坐下,修行。”她當即吩咐弟子,與此同時,自己也坐了下來,閉目打座。
不知何時,風聲已停,邵長老睜開雙眼,心裡又驚又喜,蕭聲大概持續了一刻鍾的樣子,這一刻鍾裡,她的金丹上,死死糾纏的魔氣,竟然減少了些許!
如果蕭聲持續時間再久一些,配上丹藥,她未必不能痊愈!
然而,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的兩名築基期圓滿的弟子已是渡過最難的關卡,正在凝煉金丹!
前後相差不過半個時辰的樣子,玄淵峰半山腰左近,一聲一聲的長嘯接連響起。這一天,玄淵峰上, 同時有五名築基圓滿的弟子在沒有丹藥的情況下,突破到了金丹境!
有的時候,動物比人類更加敏銳,玄淵峰半山腰至快到山頂處,蕭聲覆蓋之處,兔子、狐狸、蛇、青蛙、飛禽、魚……所有的動物,都停下了動作,仿若在專心地諦聽著什麽,大大小小的鳥兒落在樹端,不再啼叫,蛙不再鳴,魚浮出水面,蛇停止嘶叫,山上,抖然間變得異樣的寂靜。
文無涯沉浸於與山風相和之中,突然的,體內空蕩蕩的,竟是再提不起一絲靈力,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居然已經耗光了靈力!
白玉蕭跌落於地,文無涯顧不上這些,趕緊服下一顆丹藥,盤膝打座,靈力從丹藥中肆意而出,迅速地填充著乾涸到疼痛的經脈,也不知是一口梅花釀的效果,還是什麽原因,靈力運轉了七周,文無涯明顯感覺到自己又有了不小的進益,似乎大概提升了二十天左右的修為。
打座結束,身體並無異樣,文無涯松了口氣,將白玉蕭撿起來,撣撣灰塵,收回儲物袋中,下一次,他可不能吹得那麽忘情,要控制時間才行。
渾不知自己一曲蕭聲帶來多大的動靜,文無涯繼續往後山走去,路過繁花堂,看了一眼,師姐和青瀾姐都在打座,青萍姐在旁護法。不便打擾她們,文無涯轉身去了後山,他總覺得這一路上似乎特別的安靜,比尋常更加安靜,但細想,又區分不出哪裡不一樣,片刻之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唔,剛才,好像沒有聽見鳥鳴和蛙叫,這會兒,又都有了。心裡頭稍稍有點奇怪,但文無涯並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