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拂,吹動竹林,聲音低沉如潮,眾人立在橋的一頭,文無涯說道:“師傅,我最喜歡坐在這裡聽風聲、水聲,新練的曲子竹風,就是取的風吹竹林的聲音。”
此時此景,聽著這風聲,無論是邵長老還是鏡澹澹,幾乎都已經斷定,她們聽到的聲音,就是文無涯吹出來的蕭音。
文無涯閉上眼,聆聽片刻,吹起蕭,隨意地切入風聲之中,先是低低緩緩的,極低極緩的,這個聲音,一開始的時候,只有玄淵子一個人能聽到。
玄淵子的目中射出精光厲害!了得!小無涯吹出來的聲音,居然只有他能聽得見!這說明他吹出來的頻率,已是極低極廣極特別的了!這完全就是音波攻擊的范疇了!
那麽低沉,渾厚,似是從地底深處傳來,或者說,是從大海深處湧現,隻一下,就從他的耳中湧入,湧入他的神魂!
稍頃,聲音略略地響了一點,到這一步,徐長老能聽見了!徐長老白眉一軒,目中大放異彩,幾乎掩不住激動,旋即,他立即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用心聆聽。
見他此狀,其他人哪還有不明白的,一個接一個地坐了下來,閉眼聆聽。
蕭聲、風聲相互應和,分不清哪一種是蕭,哪一種是風聲。
除了玄淵子,在玄淵子的耳中,卻是分明不同的,文無涯將他聽見的風聲,加入了他自己的理解和感悟,變得更加層次分明,重重疊疊,循環往複,一重一重,看似洶湧,卻因著柔緩,而變得溫柔卻有力,輕撫著所聽者的神魂,令人心生平靜安詳之意。這就好像海岸邊的海水,席卷而上撫平沙灘一樣,滌蕩撫慰的,卻是人的神魂。
玄淵子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以他的修為來說,文無涯此曲,仍舊可以起到滌蕩撫慰神魂的作用,這已是相當了不得的功效了。
片刻後,文無涯停下了吹蕭,看向玄淵子:“師傅,弟子吹完了。還行嗎?”
“哈哈哈哈,好極了!哈哈,就是,怎麽這麽短?”
“靈力不夠支撐了。上午吹的時候直接耗盡了靈氣呢。”文無涯收起長蕭。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玄淵子的弟子啊,哈哈~~~~”玄淵子笑得誇張,引得文無涯擔憂地看著他。
鏡澹澹跳起來,示意文無涯低下身子,使勁拍打他的肩膀:“無涯,你可真行,你可真行,你厲害了,你知道嗎?!”
“呃,我不知道。師姐,疼啊疼”文無涯誇張地叫道。
“哎呀哎呀,是師姐手重了!”鏡澹澹立馬就心疼地幫他揉揉:“師弟你知道嗎,今天聽到吹蕭,引來風動百裡,我聽了後就突破到金丹後期了!青瀾姐突破到金丹了!謝謝你,無涯,我要好好謝伱!”
“謝謝公子!”青瀾上前行了個大禮,眸中笑意盈盈。
“不敢當不敢當,青瀾姐,您客氣了。鏡師姐,你是不是搞錯了?”文無涯不敢置信。
“沒有錯,無涯,你從山風中悟出來的曲子,有滌蕩神魂之用,對於剛好卡在境界的築基、金丹來說多有幫助,他們恰逢其會,就突破了。”玄淵子肯定地道。
“啊……這當真意想不到……”文無涯磕磕巴巴地道,“竹風”有這麽神奇嗎?“我只是把聽到的風聲吹出來啊?”他不由得脫口說道。
玄淵子白他一眼:“傻小子,有幾個人能把聽到的風聲吹出來!更何況是你這樣的吹出來。
說實話,你吹出的曲子,一開始的音,包括後面有一些音,只有我能聽見,就連徐長老都聽不見,可見音域的廣度和深度。要學你這首竹風,至少煉虛期以上。”而煉虛期以上,誰耐煩吹曲子給幾個築基期晉金丹呢? “啊,原來如此。”徐長老面有羞愧,他的修為,居然都不足以聽見所有的音調,他說道:“我聽此曲,隻覺心曠神怡,在這種狀態下修行,必定是有進益的。但是對於突破境界,似乎無用。”
“就是說,無法助元嬰期突破。”玄淵子總結道。
“可能是。”徐長老謹慎地說道:“但多聽此曲,必定有助修行。”這點他可以肯定。
邵長老看著文無涯,神色慈祥極了,她先是對玄淵子說道:“賀喜峰主收此佳徒!此曲,確乎可驅魔氣!持續聽下去,我遲早能將魔氣驅逐一空!”
“哈哈,這就好這就好!”比起幫築基期突破金丹,能夠驅逐魔氣,才是玄淵子更看重的作用,乾元宗裡,多少師兄弟和前輩們被魔氣糾纏,修為不得寸進,若能解除魔氣,是一件天大的功勞!
“無涯,多謝了!”邵長老柔聲道,叉手行禮。
“邵長老您客氣了!師傅,驅魔氣是什麽意思?”
“邵長老以前征戰之時受了傷,中了魔物一掌,魔氣侵蝕金丹,至今未愈。你的竹風一曲,可驅部分魔氣。”
“明白了。邵長老,您客氣了。您若需要,我可以每天吹給您聽。不過我修為低,吹不了多長時間。”文無涯誠懇地道。
“無涯有此心,我就很感激了!”一旦金丹恢復了,她就可以繼續修行,元嬰指日可待,想到這裡,邵長老就一陣欣喜。
“葉答春多謝師叔指點之恩!”五位新晉金丹上前行禮道。
“呃”
“師叔,我們聽了您的曲子,打座修行,直接晉階金丹了!”葉答春解釋道。
“呃恭喜你們。”
“都是師叔之助!”
“客氣了客氣了!我也很高興。 ”文無涯又為他們高興,又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曲子有這麽神奇?他困惑又不安。
“確乎如此。竹風曲確乎神奇。修為到了後來,要求修者體悟大道,或者天地大道,自然之理,或者星辰之道,或者人世之道,紅塵歷練。而你的竹風曲,聽風而來,相當於給修者更直接地諦聽一種自然之理,效果當然特別。”玄淵子肯定地道。
文無涯想了想,說道:“無涯倒是沒有想得那麽多。不如,無涯將這首曲子教出去,可以換積分嗎?”他雖然願意幫助同門師兄弟,可是不願一天到晚吹曲子,這樣太影響修行了。
“當然可以。”玄淵子讚賞地頷首。
文無涯將曲子教出去,一舉數得,正是明智之舉。
“哈哈,無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會帶宗主他們過來聽一聽你的竹風曲。”玄淵子笑哈哈地走了,邊走著,手上紙鶴直飛。
徐長老等人不敢打擾文無涯清修,紛紛告辭。
鏡澹澹說道:“無涯,本想今天好好謝你,可是我和青瀾姐都要鞏固修為,等過段時間,我再來好好辦一場。”
“師姐太客氣了。”
送走鏡澹澹,耳畔終於安靜了下來,文無涯長舒一口氣,轉動著手中的白玉蕭,只是一曲竹風,竟引來這許多變化,確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過,總歸是好事。這樣想著,文無涯臉上浮現出微笑,能夠讓師傅得意成那個樣子,能夠幫到師姐,他也很高興啊。
嗯,他要去松土除草,平靜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