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街道早已經積水成河,寂寥的雨夜看不到一個行人,只剩那徹夜通明的街燈以及偶爾匆匆駛過的汽車。 踏過一灘積水,激起的水花濺濕了褲腳。
抱著晴晴的夏佐在雨中狂奔,雖然打了雨傘,但是雨勢實在是太大,不說他自己已經全身濕透,就連在雨傘下的晴晴也濺到了不少水花,不過還好有被子的保護,一時間還沒有問題。
晴晴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不停的咳嗽,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夏佐低頭看了一眼,他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用刀子不停的割,疼!他真恨不得自己會飛,然而這根本不可能,夏佐一咬牙,強忍著不去看晴晴的臉,不然的話,在這樣的環境中,自己跟晴晴隨時都可能摔倒。
十分鍾左右的路程,對於心急如焚的夏佐來說就像過去了好幾個小時般,終於來到大馬路上的一個公交車站牌上,這裡有遮陽棚,不至於再被雨水打到。
現在已經是半夜,還下著大雨,路上的車很少很少,出租車更是如此,夏佐不停的衝路過的出租車招手,但是一連過去了兩輛都沒有停下來。
夏佐真恨這個該死的天,該死的出租車司機,將晴晴放到了站牌的長凳上,他衝出了馬路,這時候正好有一輛黑色的私車疾馳而來,刺眼的疝氣燈幾乎照得夏佐睜不開眼。
夏佐大叫一聲,伸出雙手迎向急速衝來的汽車。
司機猛然一驚,連忙踩下刹車,雖然還有相當的距離,但是由於積水路滑的原因,車身沒有馬上止住去勢。
砰的一聲大響,夏佐被撞得向後飛出了6,7米遠。
“怎麽了?”唐菲蹙起眉問道。
“小姐,好像撞到人了,我出去看看。”
“嗯。”
司機打了一把雨傘,快步往被撞的那人跑了過去,“喂,你怎麽樣了?喂……”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暈過去。
司機拿出手機,撥通了120。
“喂,120嗎?這裡有人被車撞了,快叫救……”
就在這時候,地上那人突然趔趄著站了起來,司機連忙扶著他,問道:“你沒事吧?”可當他看到對方的眼睛時,心臟不由猛的一跳。
這司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他第一時間跟對方拉開距離,但始終是慢了一步,左邊臉上重重的挨了一拳,司機連連倒退了數步,他也算是硬朗,吃了這重拳後竟能馬上做出反應,左手護住頭部的同時,右手揮出一拳打在對方的腹部。
然而此時的夏佐已經徹底瘋了,他現在腦袋中只有一個念頭,奪下這車送晴晴去醫院。
啊!
夏佐咆哮一聲,整個人如一發炮彈般撲了上去,連同這司機狠狠的撞到了後面的廣告燈箱上。
哐啷。
玻璃碎落一地,司機整個身體都陷進了燈箱裡面,呲呲的電火花不停的跳閃。
夏佐艱難的爬起來,左腿已經使不上力氣,剛才被車撞飛時與地面摩擦,手肘,膝蓋等的部位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鮮血被雨水衝刷而染紅了衣服,身上多處被玻璃碎片劃破。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晴晴身邊。晴晴仍然在不停的咳嗽,小臉上一片酡紅,眼皮底下的睫毛輕輕的顫動著。
“晴晴在努力!爸爸也會努力的!”
夏佐抱起晴晴,輕輕的親在了她的小臉上,然後趔趄著一步一步走向那輛私家車。
他打開了後座的車門,唐菲躲到了最邊上,
她冷冷的看著夏佐: “無論你想怎麽樣,我勸你還是放棄,不然你會後悔!”
夏佐沒理會她,將懷裡的晴晴塞到她手上,面無表情的說道:“照顧她。”然後他走進了駕駛位,發動了汽車。
唐菲接過後,才發現手裡的竟然是一個小孩子,好熱,她伸手摸了摸晴晴的額頭,這孩子在發高燒!
唐菲這才知道,這人並不是要搶劫,也不是要綁架自己。她抬頭看向駕駛座,透過後視鏡,唐菲看到夏佐的那冷峻臉,他的眼睛中帶著一種決然,像是要毀滅所有擋在他前面的東西一樣。
夏佐駕車一路疾馳,途中不知道衝了多少的紅燈,要不是一路都沒什麽車的話,都不知道要出多少車禍。
砰!
正在打瞌睡的保安被這巨響嚇了一大跳,他連忙走出保安亭,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已經衝進了醫院,門口的欄杆被撞成了兩段。
夏佐一刻未停,直接駕車衝到進了醫院急診室,他走下車,一邊大叫:“醫生!”一邊從唐菲手上接過晴晴。
聽到叫聲後,裡面很快跑出來了兩個護士跟一個女醫生。
“怎麽了?”
“醫生快救我女兒,她在發高燒!”
“快抱她到裡面的床上,小肖,你快去叫劉醫生來。小荷,我們準備給孩子降溫。”女醫生一邊指揮著一邊帶夏佐跑到急診室的病床上。
一個護士來到夏佐身邊,說道:“先生,你流了很多血,來這邊我幫你處理一下。”
“不用,我沒事,我就在這裡看著”夏佐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床上的晴晴。
“你在這裡也起不到作用,要是你都倒下了,還怎麽照顧你女兒,來吧,先處理一下傷口。”這護士很盡責的解釋道。
夏佐雖然不願離開晴晴,但是一想,這護士說得沒錯,於是就跟著她去了。
不一會,一個年齡大一點的男醫生來了,在經過降溫處理之後,晴晴的體溫終於是控制住了,但是情況仍然不樂觀,在經過聽診,CT,心電圖等的一連串檢查後,晴晴確診患上了嚴重的肺部感染。
急診室外面。
“這孩子現在的情況很嚴重,用國產藥的話,效果很難保證,如果經濟條件允許的話,我建議用進口藥!”
男醫生一臉凝重的說道。
“那就用進口藥,只要能治好我女兒,什麽都行!”
夏佐急聲道。
“你先冷靜一點,進口藥效果是好,但是價格是國產藥的10倍,一支就要1萬塊,而且必須得用一個星期才能看出效果,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用這種藥。”
男醫生說道。
“那趕緊用啊。”夏佐根本不在意多少錢,他只要能治好晴晴。
“但是進口藥是全自費的,必須先交了錢才能上藥,你現在趕緊去交錢吧。”
於是夏佐匆忙的跑到交費處,然而卻被告知,銀行卡裡面的錢不夠。他來到一個櫃員機前面,把卡插進去一看,余額只有6700塊!
夏佐突然想起之前驗DNA的4000多塊。
“哈哈哈……”
夏佐淒然的笑了起來,“操!我不是人!我他%媽不是人!”他不斷用拳頭的砸牆壁,牆上很快印出了血痕。
唐菲本來可以離開的,但不知是什麽的驅使,她卻一直跟在夏佐的身後,看著面前這個幾近崩潰的男人,唐菲的心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顫動,她很想幫這個男人,但是她身上根本沒帶錢。
夏佐停了下來,腦袋裡面像播放幻燈片一樣,不斷的閃過這一個月來跟晴晴生活的點點滴滴,夏佐突然發現,不是自己在照顧晴晴,而是晴晴一直的照顧自己,戒煙戒酒鍛煉身體,飲食起居,全都是晴晴一手包辦,她還只是一個8歲不到的小孩子,自己索要得太多太多了。
夏佐的眼睛中透出堅定,我可以為晴晴做任何事!
夏佐像突然做了什麽決定,他轉身跑向了急診室,盡管拖著一瘸一拐的左腿,然而身後的唐菲竟差點跟不上他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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