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寶市走到幾站?”
一廂火車上,那位普通的女孩向著一位乘務員問道,聲音很輕,但語氣卻不柔弱。
那位被女孩詢問的乘務員看著女孩,微微愣了一下,她從未見過如此普通的人,似乎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失態,僅僅聽頓了幾秒後便很是熟練地介紹了起來:
“嗯……去寶市的話距離這裡……還有三站,請問您是臥鋪嗎?”
“三站?挺遠的……不是,不需要。”
那位女孩很是習慣的直接拒絕了那位乘務員的“邀請”,似乎這種事情在他身上發生過不止一次了。
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在這個世道,並不是誰越好看,誰就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而是誰更能吸人的目光,所以人們把它稱之為“好看”。
在其之中,有些人帶著玩味,有些人帶著認真。
說人話就是,在現在這個人人都幾乎“完美”的世界中,“不完美”與“普通”才是更能讓人吸引的因素。
但如果太過尋常的話,會被人唾棄,在當今世界上普通不是正道,完美也不是正道,正常才是。
那位女孩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中盤算著時間。
三站,最快也少說要六個小時,而現在正好是晚上九點,坐到站的話至少是明天凌晨三點鍾。
“唉……又得熬夜了……”
邊說著,那位女孩拿起了手機,她似乎是打算用這種方式度過這個她不會去眠的夜晚。
在那位女孩表露的表情上來看,她似乎不是第一次如此熬過一個夜晚了。
不管是誰,只要她與常人不同,他就會被引來歧視,他也會被更多的人欺騙,同時,她也會被陌生人而關心。
……
不知過了多久,那位的女孩似乎是有些疲乏了,放下了手機,但仍然在強忍著自己不要睡去,即使在她的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這是一種習慣,也不是一種習慣。
“唉……什麽時候能到呢?”
那位女孩小聲說著,此時的車廂內已經了無人煙了,她看了看無比空曠的車廂,那裡是明亮的,又看了看遠處的風景,那裡也是明亮的,再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那裡更是明亮的。
“十二點三十……”
那位女孩用著無比疲乏的聲音說著。
她繼續望向了窗外的風景,一片黑色,沒有一點燈光,似乎是到了鄉村,但又似乎是,她看不到那些燈光了。
似乎終於是忍耐不住困意,那位女孩直直的趴在了桌上,將手壓在腦袋的下方,一副準備好睡覺的樣子,但她的頭是抬起來的,她的眼睛是睜著的。
一幅想睡而又不敢睡的樣子,顯得十分的滑稽。
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能去的地方了,所以她更要時時刻刻保護著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讓不該去的地方成為她的歸屬。
只不過這是她繪旅的理由而已,這趟旅行的原因,或者說是為什麽定那個地方作為這趟旅行的目的地,這個答案,其實那位女孩自己也不知道。
就只是在某一天睡夢之中,夢到了那個地方,或者是自己憑空想到的,又或者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定律,總之,它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引導一般,而她恰巧在這個時間段是“閑”著的,所以她就來了一趟連行李箱都沒有的旅行。
這也正是她的普通之處,什麽時候有一種錯覺,是旅遊的人必須要帶行李箱或者包裹呢,真正旅遊的人不只是身心投入嗎?
說實話,
上一句話其實是正確的,因為上句話的核心並不是普通,而是正常,其他人所行的是正常,那位女孩所行的是普通。 ……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趟火車迎來了它的第二站,隨著安靜又嘈雜的聲音,其它車廂中的人又少了一少,這下整個火車似乎真的只剩下她一人了,雖然也有進站的,但極其的少,這個車廂甚至一人都沒有來。
那位女孩眼睜睜的看著其他人從其他的車廂下去,她的思緒也未免的被勾向了遠處。
她不知道這趟連自己都沒有準備好的旅行到底有沒有意義,因為她的旅行根本不算是旅行,她在原先的城市已經沒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正因為她普通,所以不正常。
她身上的東西只剩下自己與自己身上所穿著的那套衣物和那個余額中只剩下二十萬的手機了。
在她身外的東西有很多,但那些既屬於自己又不屬於自己。
不,即使是存在她身上,也是屬於自己, 但絕對不會僅僅隻屬於自己。
那位女孩的思緒飄了一會,在回過神的時候,此趟火車已經發動了,感受著似乎是在被推動的感覺,那位女孩不知道表露什麽感情為好,隻好默默的繼續趴在桌上,沒有睡眠的睡著了。
“嗯……”
她的嘴邊響起輕微的聲音,聲音很輕,因為她幾乎不是用嘴發出的,聲音很小,因為她仿佛不是自主發出的。
但現在沒人在意她,因為一個普通人不值得其他正常人的在意,又因為現在根本沒有人。
雖然她的目的地並不是這趟火車的最後一站,但也算是往後的了,坐這趟車要坐遠路的乘客們幾乎都到臥鋪那邊去了,只有她這一個看起來無比瘦弱的女孩,在那裡坐著硬座。
“……”
似是終於在意到了自己的醜態,那位女孩沉默了一陣,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又似乎被自己的這種舉動逗笑了,全勝開始顫抖,面部表情也有些繃不住,但她並沒有笑出來,哪怕她並不是一個笑點高的人,她害怕自己的失態會引起其他乘客的不滿。
普通人,不管是什麽意義的普通人,她在任何時候都不會佔到一點好處,更別說在這種群起而攻之的場合了。
但這裡也不是小說,也不會有某個人現在過來找茬,也不會有人對一個普通人找茬,也絕對不會有人平白無故的欺負一個普通人。
能夠真正意義上使普通人屈服的,只有那個普通人本身。
這就是普通的壞處,也是它的好處。
但,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