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進入審訊室的青年人,陶青面露驚喜之色,方才臉上的慌亂一掃而空,身子也不疼了,甚至就差點沒當場蹦起來。
只是在男子一個嚴厲眼神的示意下,陶青的臉色有迅速沉了下去,變得比方才還要愁眉苦臉。
他秒懂!
陶青板著臉斥責道:“之前跟你強調了多少次,進來之後甭管見沒見到我,你都得老老實實的,免得讓別人抓去了把柄!”
“是,姐夫。”
陶青低著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陶青以前犯事可太多了,只不過也不過是聚眾鬧事之類的小事,在姐夫劉雲這個派出所副所長的庇護下,他都沒有被抓進局子過,這次屬於是倒霉遇上了方正平這個硬茬子。
之前他剛進來時要死要活的痛苦樣可不是裝的,真是被江悅給打懵逼了,怕得要命。
劉雲見他不說話,坐在了他對面面色沉著問道:“今天是怎麽回事?”
正如其他警察審訊的態度那般。
陶青還是有點慫的,畏畏縮縮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描述了一遍。
劉雲聽完後都忍不住眉頭緊鎖,不是兩批人的群架,而是十幾個四肢健全的小青年被一個人追著揍?
還是因為陶青尋釁滋事在先。
這怎搞?
劉雲思索了一番後,一臉嚴肅看著陶青:“你應該沒有動手吧?”
“我哪敢,我愣是動都沒動一下,單純挨揍啊。”
劉雲暗中罵了一句窩囊廢,又慶幸陶青沒有動手。
“啤酒瓶也不是你扔的吧?”
“不是。”
“那就好。”
劉雲安心不少,通常追究起來,陶青這個“頭目”肯定是有不小責任的,如果他沒有明確性驅使同伴,經自己手操作,保他安然無恙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把鍋全部甩給扔瓶子的那人就行了,你表現機靈一些,就沒你什麽事了。”
陶青點點頭,深知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又一臉猙獰道:“姐夫,一定要狠狠懲罰打我那小子啊,我要他跪下來向我道歉,還有那個女的,看我出去不整死她!”
“那個女的你就別想了。”劉雲語氣高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看著陶青,“你現在一身騷,就不要給我亂添麻煩了。”
陶青頓時有些失望,卻又聽劉雲補充道:“不過那小子,給他安排個罪名還是很簡單的,你放心,我會幫你好好整整他的。”
外面是可以看到審訊室裡面的情況的,審完陶青之後,劉雲又接著抓住幾個刺頭來審,最後出了審訊室,把所有筆錄放在一起查看。
審訊室外座位就這麽多,陶青是沒得位置坐的,他蹲在地上捂著肚子表現出滿臉的痛苦,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悶哼聲。
“你鬼叫什麽?”方正平瞥了陶青一眼。
陶青費勁將整張臉擠到一塊,眼睛都快要睜不開:“我……我肚子好疼……受不了了。”
“啪!”
這時,劉雲冷哼了一聲,站起身把一大把筆錄甩到桌上,冷眼盯著方正平:“一個行凶的家夥在那安穩坐著談情說愛,受害者蹲在地上,方正平你執法隊長怎麽乾的!”
“啊?”方正平都有些懵了,經過剛才的筆錄,他都大概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整個過程。
先不說江悅是不是行凶者,陶青怎麽就變成受害者了?
“劉副,這件事是那小子尋釁滋事在先啊。”
“哼!”劉雲冷哼一聲,
他拿起幾份筆錄,在上面猛地指點:“什麽叫做尋釁滋事?夥同人結夥鬥毆、追逐、攔截他人,外面一夥年輕人圍在一起,你全都要抓起來嗎?” “還有你看你上面寫的什麽,涉嫌猥褻、侮辱婦女?人家沒有暴力威脅,沒有肢體接觸,簡單搭個訕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違法了。”
“倒是好啊,那小子把人牙都打掉了,你跟我說這是正當防衛?”
“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就幾個社會青年打架鬥毆的案子都辦不明白!寫的一堆狗屎!”再一次將手上的筆錄甩飛出去,散落滿地。
方正平四十多快五十歲的老警察,當著這麽下屬和社會青年的面,被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副局長劈頭蓋臉的罵,內心憋屈急了,奈何段位差距在那,大氣都不敢出。
媽的,名牌大學出來的就是了不起,他要是敢頂嘴兩句,對方一句話到上面去,自己二十多年的努力全部都得白費。
方正平也懶得管了,你牛逼,你自己審吧,就是那小情侶倒了大霉。
劉雲隨手喚來兩個年輕警察:“你們倆把那小子單獨關起來,不許吃,不許喝,不許睡,在我沒有審好結果之前輪班盯緊了。”
“其他人通知家屬過來。”
明眼人都聽的出來劉雲是在故意整江悅,江悅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想就算自己犯了事也不至於單獨針對吧,還是說自己跟這人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成?
一想到這,江悅突然就記起了之前一個青年調戲楚雲舒時說的話,說是陶青他家有人在警察局?
再看看陶青跟死了嗎的臉色假的要死,江悅內心直罵娘,真是倒霉到家了。
那兩名小警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沒有行動,劉雲大怒:“都他媽愣著幹嘛!耳朵聾嗎?”
楚雲舒把金屬椅子拍得咣咣響猛地站了起來,瞪著劉雲:“你憑什麽把我朋友單獨關起來!你以為你是誰啊!”
“憑什麽,就憑我是這裡的副所長,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禍害社會的蛀蟲!”
楚雲舒的身高比劉雲還高,但氣勢完全比不過後者,劉雲指著楚雲舒的鼻子罵道:“在警察局還敢大喊大叫,你以為你是誰!”
楚雲舒也不怵他,接著喊道:“你以為你又是誰!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不過是油頭粉面的死肥豬一隻, 我就大喊大叫了怎麽地?”
被楚雲舒這般羞辱,劉雲頓時怒火湧上心頭,整張臉漲紅一片:“簡直就是個不三不四的八婆!你家人沒教你什麽叫做敬畏嗎!還敢侮辱人民警察,我看你是想陪這小子一起好看!”
“我看你才是侮辱人民警察那個吧!腦子沒有,吃著空餉,養得一肚子肥水!”
“你找死!”劉雲惱羞成怒,這女人簡直就是潑婦,根本就說不過她,伸出手來就要給楚雲舒兩巴掌。
江悅連忙起身擋在楚雲舒身前,楚雲舒也慌了,連忙道:“你敢動我……”
“嘈嘈嚷嚷的,成何體統!”
不等楚雲舒說完,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聲音不大,卻夾帶著十足的威嚴。
隨後便是一名穿著製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整個人氣質與其他人完全不同,高大的身材和冰冷的臉龐,朝那一站,就給人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楚雲舒都害怕地往江悅身後多靠了一下。
劉雲更是,上一秒還凶煞無比的面龐,此刻變得安分無比無比。
“江局,您怎麽來了?”姿態放得極低,迅速來到中年男子面前請示道。
中年男子淡淡看了劉雲一眼,輕描淡寫吐出一句:“我要不來,那我這輩子就乾到頭了。”
聽上去不夾帶半點個人情緒,卻讓在座所有警員如坐針氈,劉雲背後一身冷汗都溢了出來。
中年男子不管劉雲,掃視四周一圈,然而當他目光落在江悅和楚雲舒兩人的身上時,無人察覺的,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