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基金會於中國的西南地區捕捉到一隻妖,其未作任何偽裝,外形為純藍色眼珠,不會使用地球語言交流,經商討……”
“具有極強攻擊性及排外性,極度排斥貓科動物,對山羊有特殊喜好……”
“…………”
“我們偉大的主。”
窗戶被推開了。漆律睜大眼睛,看向對面教堂的二樓,那隻藍色眼珠在那裡,一眨也不眨。
漆律的額頭出了一層薄汗。他抓住窗戶的手差點打滑,冰冷的風吹在他的臉上。
眼珠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這樣過去了三分鍾,那隻眼睛終於動起來,一瞬間漆律看到了星辰,它們手拉著手歡快的在天上跳舞,一張張嘴在天上裂開。
漆律很快的掙脫出來,那隻眼珠依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漆律聽到難聽的笑聲在他的耳邊響起來,很快音量升高,快要把漆律震聾。
漆律抓住窗戶的手幾近發白,一直到旁邊的一隻手拍了拍他。
不能現在移開視線,自己先轉眼看向別的地方,那漆律就會變成那眼珠的眷族的!
姒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
“看什麽呢呆小孩?”
不,不,眼睛不能移動。
旁邊的女聲傳來。漆律感到自己的肚子一陣疼痛,那女人給了自己的肚子一記肘擊。大眼珠子和漆律的對視依舊沒能停下來。
過了多久?漆律自己也說不上來。直到那大藍眼珠子轉過去走了,漆律才放松下來。
漆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整個人失衡倒在木地板上。
眼睛的刺痛陣陣傳來。漆律感到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他迷茫的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眼睛,世界被染成血紅色,片刻後漆律意識到那是自己的眼睛出血了。
漆律掙扎著睜開自己的眼睛,反覆眨了好幾下,確認面前人的瞳孔形狀後緊緊抓住了對方的衣服下擺,再次閉上了眼睛。
漆律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不察覺的顫抖,“快帶著所有人撤離桃苑。不然要來不及了。”
面前人扶著漆律肩膀的手驟然抓緊,讓漆律感到一陣生疼。忽然間漆律猛的咳嗽起來,咳出來天藍色的液體。
“到底發生什麽了?”
姒澤焦急地問,但是漆律搖了搖頭。
“你無權知道。你現在需要做的只有帶我出去。”
“可是……”
“這是命令!”
姒澤不再說什麽。漆律被抱起來,放在一邊的床上。
他從姒澤的手裡接過對講機,對著另一頭的人下達命令,直到所有人都通知到了,姒澤抱起他,跑下了樓。
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響起來。漆律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汽車的座位上,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了下來,此刻渾身的疼痛感才如同潮水般襲來。
“……叫宋茗伊過來。”
他忍住疼痛,對著旁邊的人道。很快車門被拉開了,漆律掙扎著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狼狽一點,卻感到脖子上多出了冰涼的觸感。
“如果你不想現在就死的話,不要隨便掙扎。”
那是宋茗伊的聲音,依舊稚嫩,可是其中所包含的冷意卻讓漆律不由得抓緊了車座上的布料。
“眷族?”
“別用那麽老舊的稱呼叫我們。”
宋茗伊厭惡的說,一道橙色的光芒冒出來,落到漆律的眼睛前。
眼部的疼痛緩解了,漆律微微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那個矮小的差不多年僅八歲的女孩站在那裡,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衣裙。 姒澤站在宋茗伊的旁邊,只不過眼睛是金色的。
“什麽?”
漆律難以相信,他怔怔的看著姒澤。他情願相信這的確是姒澤,只不過姒澤帶了美瞳想要故意嚇唬他。
“多謝你。”姒澤笑起來,她拍著手。
“你的直覺不是一般的靈敏。在這麽短的時間裡能這麽果斷的通知那些基金會成員,真是不可思議。”
直到姒澤開口,漆律才相信了那是假的姒澤。
“不過這……似乎也讓您陷入水火這種了呢?”姒澤說道,那語氣完全與真正的姒澤不同。宋茗伊踢了一腳姒澤的小腿,她看看那個矮小的孩子,撇撇嘴,慢慢的將臉上的一層肉色薄膜撕下來,露出了下面的臉。
“多謝姒澤長的那麽高,還是我的姐姐,我偽裝她才能那麽像。”
那張和姒澤極其相似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車內的人,然後把假發也取下來,接著是衣服裡的填充物。他轉了個圈,身上的衣服就如同魔法一樣變成了一件西裝。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車內的漆律,嘴角雖然帶著笑,但是眼神卻無比冰冷。
“好了,放下槍吧。”他對著漆律旁邊人道,然後拉開了後面的車門坐進去。
漆律感到脖子上冰涼的感覺消失了。他看向後視鏡裡那張和姒澤極其相似的臉,就連瞳孔也是相近的淺色。
“怎麽稱呼?”
“唔?”後面的人右手托住腮幫子。
“叫我甲三就好。 ”
“你和姒澤不同姓?”
後面的人笑起來。“不是賈,是甲乙丙的那個甲。我的本名叫什麽,我都忘了。至於甲三,那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
他隨意的躺在後座椅上,揉了一把旁邊小姑娘的發頂。“宋茗伊是乙七八。”
外面下起了雪。漆律默默地看著前方,記住了沿途的路線。甲三愜意的打開了一袋糖,看著前面的少年,一副完全不擔心漆律跑走的樣子。
車輛駛入了一條隧道之中,周圍變得一片漆黑。漆律突然覺得自己是坐在人販子的車上。宋茗伊和甲三在後面玩著一個俄羅斯方塊遊戲機,時不時發出“好”“再來!”之類的聲音。
“這裡不是去教堂的路。”漆律忽然開口。
“對啊,本部又不在那裡。”
甲三滿不在乎的按下手裡的按鍵,發出滴的一聲。“那裡只不過是九九年一個部裡的發明家搞的全息投影裝置,本來打算投個耶穌雕像的,然後主覺得好玩就每天待在那裡的。”
漆律眨了眨眼。眼睛依舊有些痛楚。
“所以你們是哪個組織的?”
“啊?”甲三有些意外,“傳說中的基金會的眼睛居然不知道?你不是算是基金會高層嗎?”
他端詳了一下漆律那張尚且有些少年氣的臉,然後恍然大悟,“我就說嘛!”
“我都只顧著你的名聲了都忘了你這麽年輕,也對,在基金會高層裡冒出來一個才十七歲的少年多少會讓那些禿頂老男人臉面上有些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