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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日遊》第6章:機械降神(2)
  血雨腥風,紅炎衝天。

  「人類,你身上的氣息真令孤作嘔。」沉雄而怪異的波動。

  死亡權神的瞳眸周邊,橙黃色的巨量物質開始加速旋轉,無形的位格壓製如同皇帝的大手壓在人類頭頂,沒有藏者抬得起脖子。

  “你還記得我的味道啊,真是受寵若驚啊。”少年“白舟”立於紅蓮之焰上空,臉上被火光與夜色渲染得迷離又誘人,笑容若隱若現。

  接著“白舟”做了一個口型,像是在喊一個名字。

  一束強勁的橙黃雷霆突降,生生劈在了少年單薄的身上。所有人都為他提起心臟,怕這最後的希望泯滅。

  「你知道很多,人類。」死亡權神的巨眸緩緩貼近了地面,像是在觀察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這個名字往前看盡歷史也只有四位知道,但你不是祂們中的任何一個,你如何知曉的?」

  “白舟”揮開周身的彌漫的煙燼,半裸上身傷痕累累,但面上神情自若,依舊掛著莫名其妙的笑容。

  “以前一個自稱宅男的傻逼神告訴我的。”“白舟”說,“他真是個傻逼,但也知道的東西也很多。比如他告訴過我一句關於小說的真理……”

  “白舟”舉起右手,笑意更甚:“反派總是敗於話多。”

  一張深黑色的卡牌瞬間閃現在他手中,古銀色的眸紋流轉光輝。

  江原鶴瞳孔微縮,看向身下的小商,雙手間已然空無一物。

  他抬起頭再次審視那個少年的身影,試圖找到一絲相似的地方,但江原鶴失敗了,外貌與身形上有六分相似,但可能是一個人。

  “讓我回想一下……是這樣用吧……”“白舟”將黑牌貼上額頭。

  古銀的光流淌了他的雙眸。

  「孤問夠了,你的秘密,孤已不感興趣,拋卻一切,讓真實死亡來臨!」

  神明的眼眸『睜開』了。

  “閉上眼,封閉靈性!!”希力佐婭閉著雙眼聲嘶力竭地喊。

  直視神明的後果,她再清楚不過。

  “不!不!”

  “米娜!不要!”

  “威爾!!”

  “兒子!!呃啊啊啊!!!”

  一聲聲呐喊哭嚎此起彼伏,有執行法人抱著情人的灰燼痛哭,還有人為自己的好友尖叫。博丹城中,一具具灰色的人體在落地中破碎化塵,一個個親人在絕望中步了後塵。

  “哥哥……你在哪?”

  白裙雙馬尾的女孩在迪菲克懷中,光潤的小臉上眼神黯淡。

  “嘿傻大個!看這!”

  少年從不遠處高聳的鍾樓一躍而下,極速的墜落之舞中他卻開始大笑,開心得像乘木馬的孩子。剛剛少年站住的虛空上,一張小巧的紙人在風中變為灰燼。

  “好玩嗎死神?這是一個我為你特意準備的魔術!”少年笑著大喊道,狠狠撞在地面上,卻無聲無息。

  匪夷所思,又一張紙人,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女士們先生們,今夜無眠!”又一個“白舟”站在教堂頂端,狂風吹拂,在烏黑的亂發下,他睜著一雙……古銀色的眼眸!聲如洪鍾傳遍全城。

  “就由我,希羅帝國知名魔術師來為各位帶來一場即興表演!”少年有模有樣地躬身行禮,好像真的有觀眾台下在看著他,“你們可以叫我小夏爾蒂!”

  “當然,我更喜歡朋友們的叫法,他們都叫我……伏郎公子!”

  江原鶴呆住了,他離教堂不近,

但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多少年多少次他在夢中都會想起那個青年,想起那些驚險壯闊的過去。它們像用刀子刻在了江原鶴的心臟上,每當他快遺忘時,就從骨血中疼痛起來,提醒著他。

  「孤對你沒有耐心了,人類。」

  又是一道視線,教堂上的“夏爾蒂”再次變為紙人灰燼。

  “不要著急嘛,魔術師的表演是很耗費時間的,我們需要烘托氣氛。”

  “是的死神先生,我們需要時間。”

  “我也讚同各位的觀點,奏樂!”

  “城中的觀眾還沒入座呢!”

  “該死的我的小紙人不夠了!”

  “要不我們先跳舞吧!”

  一個個“夏爾蒂”從城市的高處出現,古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靈火。

  「極樂?」天空中,死亡權神的波動附著疑惑,「但這力量裡還藏著一股惡心的味道,人類,你是誰?」

  “哦?”所有“夏爾蒂”一齊愣住了,緊接著全部捧腹大笑。

  笑著笑著,“夏爾蒂”們的樣子開始變化。

  鍾樓上,“夏爾蒂”被猩紅與灰暗的霧氣纏身,雙眼空洞,全身布滿焦黃的繃帶和陳舊的傷痕。

  燈塔邊,“夏爾蒂”身著黑金的朝服,瘦削的臉上神色冷酷,兩手提著悚人的刑具。

  教堂前,“夏爾蒂”披上五彩斑斕的花哨戲服,面上是慘白的粉底與咧到耳根的鮮紅笑唇。

  高樓頂,“夏爾蒂”穿著海藍的帶翼露背舞裝,跳著忘我的舞步。

  冥思苦想一身破爛衣裳的“夏爾蒂”,黑白色彩的“夏爾蒂”,被裝點成浮誇玩偶的“夏爾蒂”……

  最後登場的是通體透明的“夏爾蒂”,他舉著迷幻色彩的指揮棒,一身燕尾禮服,仿佛來自異界的音樂家。

  音樂家“夏爾蒂”映著周圍所有的光彩與事物,他逐漸升空,輕柔的舉起指揮棒無聲地指導起不存在的音樂劇。

  所有“夏爾蒂”一齊雙腳離地,升上高空,打開歌喉開始吟唱恢宏的聖歌。

  「人類,這就是你的手段麽?」

  死神低語道。

  「可你明白與孤在位格上的差距,你無法關閉這道門。」

  “夏爾蒂”們依舊吟唱。

  “哦!無上的靈界中無上的神們!”

  “你們的黃金吊桶傳遞天庭諸力!”

  “行星之舞多麽令人沉醉!”

  神保持緘默。

  人們保持聆聽。

  音樂家保持歌唱。

  真奇怪,隨著歌聲的浮動,某種無形的聯系仿佛建立起來。這聖歌讓人想長歎一口氣。

  死神長歎一聲。

  「居然是這樣的手法麽……」

  “夏爾蒂”們壞笑起來。

  聖歌只是知覺誘導,真正的表演關鍵就是在歌聲的掩護下完成的。

  「‘真視’那家夥的力量啊,雖然不願意承認,孤確實拿祂束手無策。」

  死亡權神的巨眸仿佛成為黑洞,橙黃色的星雲物質開始極速旋轉,溫度急劇升高,在夜晚中耀眼無比。

  「你贏了,人類,但孤不會輸。」

  「孤很期待與你的下次接觸。」

  “再見,死神先生。”音樂家“夏爾蒂”開口道,“那就以真視之名做出如下決定———”

  “死亡權神的複蘇因為祂的操之過急而自然失敗了,這是最合理的現實。而失敗的複蘇也造成了祂的再度虛弱,以及對仆人塔爾塔洛斯的憤怒。”

  “燼魂團的億萬兆亡者失去領袖的威風,很快被聯盟的艦隊鎮壓,雖然依舊無法根除,但在短時間內無法再引發零之圈之類的大災難。這是最合理的發展。”

  “總而言之,神降般的少年白舟的跟死亡權神進行了精彩的交涉與搏鬥,以祂的真名為條件作為交換,成功拖延了時間,足夠讓死亡權神的坍縮來臨,化解了博丹城的滅亡危機,人們會記住他,但忘記魔術師夏爾蒂的出現。 ”

  “以上,現實修正完畢。”

  在只能以“刹那”為計數單位的時間裡,某隻無法描述的手輕輕將現實的拚圖扭轉換位,以“夏爾蒂”的描述為標準,逐步拚接。

  死亡權神的巨眸在一個刹那間收縮扭曲,繼而將所有橙黃物質吸入黑洞般的瞳仁中。

  無聲的劇烈爆炸,擴散的能波,閃爍的橙黃巨光,沒有人能看清。

  特蕾莎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工裝滿是塵土,她不敢相信,死亡權神竟然……自己失敗了!

  而且那個叫白舟的少年,他怎麽會知道死亡權神的真名?

  “白舟”從高空中緩緩下落至營地前,古銀色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烏黑,神色也變得溫和起來。

  執行法人們也一個接一個從坍縮的爆炸中緩過來,他們還沒來的及反應劇情的發展,呆呆地看著“白舟”走近。

  “白舟”走到特蕾莎的面前,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他自然地撿起特蕾莎的右手,放至嘴邊虛吻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原諒我的失禮,小姐,只是遠遠地望見您就被您的美麗驚豔,情不自禁,我這就離開。”

  “你這樣做有你的目的麽?”特蕾莎從這個行為中沒有感到惡意的情欲,於是頗為認真地問道。

  “沒有,單純覺得您真的很美。”

  “白舟”最後向著她和博丹城行了兩個標準的紳士鞠躬,便筆直地向後倒下去。

  那張深黑色的卡牌被緊緊地握在少年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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