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奧羅拉,塋月教會總部。
白舟站在天窗邊發呆。
他好像一昏迷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隻覺得昨晚的事情像夢一樣。
那個通體蒼白不知男女的孩子把他推下書齋握手之後,他就如同逐漸沉入深水中一般,意識昏沉。
他看到了微弱的光芒,拚命伸手去觸摸,但他碰不到那道光。
就在他感覺自己要摸到的時候,那道光就忽然擴散將他淹沒。
猛地從床上坐起,一摸臉全是汗,身上還生疼生疼,上身還有不少漆黑的疤痕。
陌生的房間,窗外夜色朦朧。
白舟的左手忽然刺痛了一下,他抬起來看,卻在小臂上見到了一個古銀色的眼眸紋路,擦也擦不掉。
他不知所措,爬下床往門邊跑去。
推開門,便是陌生的長廊盡頭,一扇天窗裝在牆上。
白舟摸著額頭,暈眩的感覺揮之不去,真是奇怪。
“你醒啦。”背後有人輕聲說。
白舟回過頭,昏暗中那雙冰藍的眼眸盯住了他。
“我是在哪?”白舟問。
“教會總部,安息大教堂。”特蕾莎回答道。“你的傷勢有點嚴重,在博丹城治不好的。”
“那隊長他們呢,我妹妹……”白舟這才想起來自己要擔心的事。
“他們都沒什麽事,只是你妹妹有點想見你。”特蕾莎伸出白皙的手,遞過來的是他的通儀。“她給你留了言。”
白舟拿過通儀,打開翻看。
“哥哥,你一定要早點會家,大家都很擔心你,而且我還要聽你講故事呢,別讓小蘇等太久哦。”
白舟輕笑出聲:“這家夥……”
特蕾莎又開口道:“你需要繼續休息嗎,如果不用,有幾個人想見你一面。”
“見面?”白舟微皺眉頭。“做什麽?審查麽?”
“不知道,但那些大人們似乎很希望見你。”特蕾莎淺笑著。
白舟有點不自在,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那麽多人物關注。
“那……我們走吧,你來帶路。”白舟猶豫了一會說道。
特蕾莎點頭,轉身向長廊那頭走去,白舟跟在她身後瞟著四周。
這教堂走廊鋪著金邊地毯,牆面漆著純白的乳膠,還高高低低地擺放著許多塋月教會著名人物的肖像畫,裝潢精致得像政府大樓一樣。
“你在這裡做什麽工作?”白舟實在不能忍受沉默,搭話說。
“執行法人,兼職情報管理。”特蕾莎簡潔地回答。
“那你的老師是?”
“希力佐婭老師是教會十賢者之一的群青賢者,教會的戰力保障。”她側過臉,“老師還是樞機主教之一,負責教會高層管理。”
白舟若有所思地長吟著:“那我要見的人都是誰啊?”
“很快你就可以知道了。”特蕾莎轉過頭,白金色的長發在尾部用紅綢束起的小辮微微在背後搖晃。
他們穿過長廊拐角,走下長長的旋轉樓梯,終於來到了大廳,特蕾莎也停下了腳步。
昏暗中,大廳上下的浮雕和巨大壁畫都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彩與形狀。白舟左看右看,除了他們愣是找不到人。
“特蕾莎,我不是要見……”白舟的話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因為特蕾莎的正在用她兩隻手往他身上撫摸。
“別介意,這是見他們的例行流程。”特蕾莎低聲說。“我必須檢查你身上有沒有危險物品。
” “這麽嚴格?”白舟眨巴眼,不禁好奇自己待會見到的會是什麽人物,難不成是十賢者全體?
“好,你通過了。”特蕾莎說,“現在閉上眼睛跟我念……”
“安息吧…”她念。
“安息…吧。”
“混沌女神給予眾生……”
“混沌女神給予眾生……”
“生死皆享的安寧。”
“生死皆享的安寧……”
“我以最忠實信徒的名義求見。”
“我以最忠實信徒的名義求見。”
“來自女神座下的禦侍者們…”
“來自女神座下的禦侍者們…”
“塋月見證!”
“塋月見證!”
就在白舟吐出最後一個音節的同時,他感到一股清冷的氣流包裹了自己,再度睜眼時,自己已經置身於灰暗的殿堂中央。
前方,四根高長的符文圓柱佇立,圓柱頂部是寬大的禦座,四位面部被暗色模糊的人端坐在禦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舟和特蕾莎。
從這四位人身上,白舟感受到了來自氣息的威壓,以前他還不相信有藏者能做到光坐著就讓人怕得要命,現在他明白了。
那是一種,與巨人對視的壓迫感。
“孩子,你來了。”最高禦座的人說道,祂的聲音如八旬老人般滄桑。
“真年輕啊。”右方禦座的人感歎,嗓音和少婦一般。
“我看不到他的靈魂體。”冷漠的男音響起,來自左方禦座。
白舟咽了口唾沫,心想你們能說人話嗎?
“看得到不就讓人失望了嗎?這證明他就是我們找的那個人。”最左邊的禦座上傳來女孩的聲音。
特蕾莎走到白舟身前, 背對他朝四柱禦座單膝下跪:“聖座大人們,雖然特蕾莎不明此事,但還請聖座們看在他拯救了教會許多人的份上,不要作出傷害此人的行為。”
“呵呵,聖女特蕾莎,你不用擔心,我們當然不是那麽殘忍的人。”最高聖座和藹地說。“第二聖座,你來解釋吧。”
那個女聖座隨即開口:“我們此次召見,是為檢驗一事,現已明了。”
“我們決定將他吸收進總部第一執行隊裡,成為新的執行法人。”女聖座含著笑道,“我們還會提供一點幫助。”
話音剛落,一支漆黑的試劑管就從最高聖座上緩緩飄下,懸浮在白舟面前。
“安息神途第一門,夜遊者的靈藥。剩下的晉升儀式和相關事務就讓群青賢者教他。”最高聖座沉聲道。
特蕾莎在胸口點出塋月之徽,輕聲回應:“謹遵聖意。”
周圍的灰暗場景開始扭曲消逝,只是喘息的時間,白舟和特蕾莎就回到了大廳中央。
白舟捏著這隻試管晃動著裡面的漆黑液體,卻掀不起一點波瀾,好似純黑的死水。
特蕾莎忽然朝他伸出手:“既然聖座是這樣的想法,那我們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了。”
“我是第一執行隊三星隊員,特蕾莎·提佩思,你好,新人白舟。”
白舟愣了一下,夜晚的月光照在特蕾莎的側臉上,白金色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展開的鳥翼。
良久,他才小心地握住了那隻溫暖的纖手。
“你好,我是第一執行隊新人,來自古倫王國的白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