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呂雙葉恰好在這個時候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她睡眼惺忪,衣服也沒有換好,就連頭髮也沒梳。
這個時候的出現,不僅讓人起疑——不出意外的,眾人用“注視禮”對待呂雙葉。她像是生物實驗中顯微鏡下的草履蟲,很不自在。
“雙葉,你怎麽了?”許晶走到她前面,“你……沒幹什麽事吧?”
“沒有。這是怎麽了?”
“鄭雅婭死了,死得很慘。最好你別去看了。”
“真的嗎?”呂雙葉空洞的眼中閃閃發光,“鄭雅婭這個女人真的已經死了嗎?”
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卻被朱光攔住了,呆愣的眼裡帶著留有余溫的興奮。
“現在主要的問題是這個案件吧。”王彧冷靜地說,“先報警吧。劉彥偉先生,請您拍下這裡的照片,以免凶手在之後破壞現場。”
“報警我可以去。”許晶回答。她說完就下了樓。
劉彥偉拿起相機,捕捉下此情此景。
“現在這裡出現了兩個首要問題。”伊娜走上前,蹲下看著鄭雅婭的頭顱,“剛剛我們在二樓發現了屍體,可是現在屍體又轉眼出現在三樓,兩個問題相繼引出:一,凶手大費周張搬運屍體的原因是什麽?二,凶手如何做到運屍的?第一個問題我目前推測是凶手為了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至於第二個,我要再想想。”
“伊娜。”雅日拍拍伊娜的肩膀,又因為害怕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幾步,“這些話一會兒再說吧,現在說不太好,畢竟大家都挺害怕的。”
她聲音很小,又帶著些顫抖,眼睛一直在避開房間裡面的狀況,雙臂緊緊抱著自己,右手拉著伊娜袖子。
“雅日學姐,你還好吧?我看你挺害怕的。”
王彧詢問道。
他注視著鄭雅婭的屍體,眼中流露出憐憫。
“謝謝你,王彧同學。嗯……我還好的,不用擔心我。”
“雖說惡有惡報,但也這麽太慘了。是什麽樣的凶手才這麽乾?”
朱光捏著自己的鼻子,臉色難看。
“從動機上看,呂雙葉小姐嫌疑最大。”伊娜順著他的話繼續分析,“但是從動機上來猜凶手過於魯莽了,還是要靠邏輯推理來推測可能性。”
“說得對,這樣也確實會傷及無辜。”
王彧讚同了伊娜,也開始思考。
“說實話,即使是沒有與我們一起發現屍體的人也沒有什麽可能。因為這一段時間太短了。如果這麽想的話,隻可能是我們當時發現的屍體是假的,鄭雅婭那時候還活著,是在我們去到這裡的期間凶手再把她殺害了。”
“這個詭計需要死亡時間來驗證。其實也有可能是房子本身上有神奇之處,霹如說這兩間房間是同一間等等。”
“不好了!”
許晶跑上樓,身後跟著慌張的田樹。
“這兒地太偏,現在往這裡的路還堵了,短時間內根本到不了。”
“開玩笑的吧!許導演,這怎麽可能呢!”
“不會吧?”
朱光與劉彥偉都表示不可思議,朱光甚至還要親自去打個電話來驗真假。
“安倫先生,請問您可否幫忙做個簡單的屍檢呢?”
王彧抬起頭,很正重地問安倫。
安倫一開始並沒有搭理王彧。他只是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發呆很久的呂雙葉,好似沒有聽到對方的話。
“我可以。只是有可能不準。”
他走上前,仔細地查看屍體,又想來想去,許久才得出結論。
“大概是昨天半夜死的。死因是被勒死。”
安倫倫淡淡開口,語氣無比冷靜。
“半夜嗎?原來如此啊,我明白了。現在運屍的目的是為凶手本人創造不在場證明了這個結論已經成立了。剛剛王彧說的那個方法也可以排除了,只不過我不確定這個房間的構造是否真像自己說的那樣,還是待調查的。”
伊娜陷入了對案件的凝思,她一直都樂此不疲的進行著推理。
“現在鄭雅婭小姐的屍體怎麽辦呢?”劉彥偉問,“總不能一直放這兒吧?”
“沒錯。從人道主義上講這是沒有人性的,從案件上講,屍體放久了會腐爛,影響辦案。”
王彧道。
“那放在樓下餐廳的冰櫃裡吧。”田管家又用自己慢悠悠的語速說,“那個冰櫃隻用了一半,另一半與它之間有隔板,放屍體再好不過了。”
“行,那我一會兒找個人一起把屍體抬下去。”
朱光說。
“我可以幫你。”劉彥偉回應。
二人把鄭雅婭沒有頭的屍體抬下了樓。而那顆生前咄咄逼人的頭顱則被留了下來,僅僅是蒙上了一塊長方形的小白布。
“這個房子,雖說表面上構造與平常的房子無異,可是內部暗藏的是人不知道的。找到了異樣後,我覺得連房主設計出這樣構造的原因也有必要推理出來。我想問問田管家這裡的曾經的事。”
王彧邊想邊往下走,伊娜與他並肩而行。
雅日走在二人的後面,看著比剛剛氣色好太多了。她右手握緊放在胸口,神色還帶著一些擔心。
這裡的樓梯每一階都比普通的高,走起來讓人感覺別扭。
“你說得有道理,曾經的事很有可能是一個突破口。可是凶手是通過什麽途徑得知這一切的?還是要分析。”
他們走到了餐廳中,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這裡。伊娜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就坐,王彧順勢做在了她身旁。而雅日仍然還是找了自己曾經的位置去坐。
“李小姐,請問您還可以嗎?”
劉彥偉放下自己手中的相機,他就在雅日對面。
“我挺好的,剛才被嚇到了,多謝劉彥偉先生。”
“田管家,請問您可以講一下藝術館曾經的事情嗎?”
伊娜用自己那雙大眼睛看著田樹,就像是一種追問。田樹低著頭,開始追憶往昔。
“大約是在35年前,我的表弟邀請失業的我成為了藝術館管家。他給的工資不少,我就答應該了。”
他淡淡開口,娓娓道來。
“那時我30歲的表弟與比他小五歲的妻子十分恩愛。他是一位畫家,那些年賺了很多錢,就在這偏僻的位置建了藝術館。而那個被鎖上的樓梯間,他未嘗讓妻子甚至我進去過,表面上說是為了作畫,可我們並不知道他真正做了些什麽。”
“然後呢?”伊娜繼續問,“這個故事有後續吧。”
“有,當然有。”田管家點點頭,“在他們住進這裡的一年後,我表弟就帶著自己的妻子出國了。又過了一年,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來一個嬰兒,說是在國外生下的。不過,他的妻子那個時候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了,她總是打罵這個孩子,還說什麽讓他去死好了。最終這個孩子不知所蹤,而她也在那被鎖上的樓梯間殺害了我的表弟,自己也自殺了。他們來過這裡的都說,那個樓梯間發生靈異事件,所以前館主的鬼魂一定在那裡。我也隻好鎖上那裡。”
田樹停下來了,他泯泯自己乾澀的嘴唇。
“在一年前,有一個自稱是曾經那個孩子的人來到了這裡,他說自己已經繼承了這裡,但決心將這裡賣個他人。我與他確定了資料,確實是那個孩子,也就是合法繼承人。我沒有多問與他這幾年有關的事,只是默許了他的行為。現在你們也知道了,它被賣到了張先生那裡。”
“原來是這樣的故事。”
“呵,這根本就不是案件,這是鄭雅婭應得有的報應。凶手是替天行道啊!沒有破案的必要。”
呂雙葉嘴角抽搐,發出一陣陣冷笑。
“雙葉,你也不要這麽講。這樣不好,至少別人也許會懷疑你。”
許晶神色複雜。那好像是恐懼、擔憂和悵然的結合體。
“說實話,鄭雅婭這人大家都討厭。但是畢竟已經是死人了,還在背地中理論她,顯得咱們自己沒有素質。”
朱光雙胸抱胸,他坐在呂雙葉右側,離她很近。
“破案是很有必要的。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能破案的話,或許會有新的被害者出現,必須要找到凶手才可以!”
王彧扶著額頭,抿了抿薄唇。
“不讓進那個樓梯間是為了獨自一個人作畫嗎?”王彧質疑,“這個理由太牽強了,他一定是有某個秘密。”
“沒有錯,所以我想去那裡看看,調查一下。”
伊娜說。
“如果你們要上樓,那我想跟著去。”許晶附合,“我想念一下我放在房間中的水。”
田管家沒有給予回應,卻拿出了那把開鎖的鑰匙。
“去看看也無所謂,畢竟我表弟不是什麽壞人……”
他打開門。興許因為想起了往事,他的眼中閃爍淚光。
許晶拿了自己的水瓶。伊娜和王彧在樓梯間來回溜了幾圈,就離開了。
“我怎麽沒發現這兒有什麽不一樣的呢?”伊娜托起下巴,“唔,先把以前的事情當作切入點吧。”
一晃時間便跑到了中午,案件卻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進展。
“我想出去。”
呂雙葉動動紅潤的嘴唇,拿起自己手邊的水,喝了一口。
“我想回自己的房間,現在這樣讓我感覺全身有點不舒服。”
說完這句話,呂雙葉先行離開餐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也要想回屋,餐廳裡面太悶了。話說你們怎麽都這麽老實的呆著?我打算一會兒回房間睡一覺去。”
朱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別的人呢?你們怎麽想的?”
許晶看看劉彥偉,又看看伊娜等人。
“隨便啊。”
劉彥偉盯著手裡的相機,好似在發愣。
經過眾人的討論,大家就從餐廳出去了,田管家把餐廳門鎖上了。
“為什麽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王彧小聲地對伊娜講。
“現在凶手還沒有展露出再次犯案的意願。”伊娜道,“這還都是說不定的事。因為凶手的動機和犯罪原因都不知道,所以這些暫時無法判斷。真是讓人緊張又好奇的預感。”
大家都在大廳裡,安倫待了一段時間便上樓了。許晶從始至終一直拿著自己的水瓶,不經意的喝了好幾口。
“誒,我的水喝完了!”
她搖搖瓶子,又把右眼對準裡面看了看。
“因為許晶小姐剛剛一直在喝水吧。 ”劉彥偉笑了,“我發現你緊張的時候好像很喜歡喝水。”
“應該吧。田管家,請問這裡還有沒有水啊?”
“有,就在餐廳裡。你可以去進去拿。”
田樹把鑰匙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慢慢地走向門,將鎖打開了。他後退幾步,許晶向他道了謝,很快走進了餐廳。
“啊——!”
一聲慘叫劃破了平靜,它來自於許晶。許晶害怕地跑出了餐廳,田樹立刻跟在她的後面,問她怎麽了。
“呂雙葉死了……!雙葉死了啊——!”
“發生什麽了!呂雙葉的頭也被割掉了?”
朱光從樓梯間裡跑出來,看著很焦急。
“先進餐廳看看吧。”伊娜走向前。
在餐廳中,一眼就可以看到那具屍體:她被放在餐桌上,頭被凶手帶走了,如果不是衣服完全看不出此人是誰。那白皙光滑的右手還抓緊了桌布,就如同是面對恐懼的反抗一樣。
“怎麽又死人了!”
雅日站在伊娜身後,驚恐至極。
伊娜走近屍體,注視著她。
“這是一間密室吧。”
王彧也進來了,他站在伊娜的身側。
“不錯,這確實是一間密室。在田管家把門鎖上前,餐廳中的人都已經走了,這期間也沒有人進去過,所以這確實是一間密室。並且,從從餐廳裡出來,到我們再進去,只不過過了大約快三十分鍾而已,凶手是如何在短時間做到殺人、砍頭還有運屍這麽大動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