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俗人!”
“不,你不俗!”
兩人就這個問題來回掰扯了十幾個回合,秦芝蘭也乏了,心裡泛起了嘀咕,也不知道這貨是真人傻錢多,還是在那揶揄自己。
“得了,我和你說不明白,你直接給我三十兩吧。”她伸出了手。
“我沒錢。”秦芝蘭徹底怒了,“你沒錢你剛才在那給我說個什麽鬼呀!還豪宅、珠寶,哼~”
王元以輕笑:“俠女誤會了,我是說我現在身上沒有三十兩現銀,但我回家取得後,立馬就會送到俠女府上。”
秦芝蘭一挑眉毛:“我如何信你?萬一你跑了呢?”
王元以沉吟半晌,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這枚玉佩通靈剔透,瑩潤光澤,手工雕刻著繁瑣的花紋,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這枚玉佩我一直隨身攜帶,是我娘的遺物,極為珍貴,我先暫存在俠女手中,待我將三十兩送去,你再還我。”
秦芝蘭接過玉佩,仔細查看了一番:“你這玉佩可不止三十兩,就不怕我拿去賣了?”
“俠女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她點點頭,把玉佩揣進了懷裡。
“對了,俠女,還請告訴我府上地址,明日我好送銀子。”
秦芝蘭轉了轉眼珠:“你就送到鐵血司吧。”
“原來你是官府中人,失敬失敬,還未請教俠女尊姓大名。”
“秦芝蘭。”
她剛轉身離開沒幾步,身後傳來了王元以的聲音:“小蘭,我叫......”
“知道,王元以嘛。”秦芝蘭背對他揮了揮手。
“秦芝蘭......秦芝蘭......”望著秦芝蘭離去的背影,王元以喃喃道,“這姑娘可真有意思。”
……
秦芝蘭路過一家當鋪,從懷裡掏出了玉佩,這玉佩若是當了,少說也有七八十兩,管他的,先當了再說。明日那傻瓜若真來,就說丟了,反正在鐵血司裡,他還能怎麽滴。
想到這,她攥著玉佩徑直走進了當鋪。
“姑娘,想要當什麽東西?”掌櫃和顏問道。
“這枚玉佩我一直隨身攜帶,是我娘的遺物”,不知怎麽的,秦芝蘭凝視著手中小小的玉佩,竟猶豫起來,腦子裡總是冒出王元以的這句話。
掌櫃也瞅了眼玉佩:“喲,姑娘,這玉佩可是個好東西呀,值不少錢。”
算了,這輩子第一次有人叫我俠女。
她將玉佩揣回了懷裡,對著掌櫃笑了笑:“不當了。”
……
之後她去了趟摘星閣,等出來時,她還仰天長歎了一番:
“哎,還以為能進鐵血司是走了狗屎運,現在看來,真是倒了血霉。”
摘星閣在京城赫赫有名,裡面有一位京城百事通,凡京城之事,上至朝局風雲,下至市井傳聞,百事通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秦芝蘭總覺得鐵血司最近發生的事情很不對勁兒,待詢問過後,心情也更為沉重。
入夜,月亮悄悄爬上樹梢,樹林中薄煙籠罩,鬼影幢幢,陰風陣陣,幾隻烏鴉掠過枝頭,發出駭人聽聞的叫聲。
一條人影鬼鬼祟祟,趁著四下無人,悄然來到了一座墳墓前,手中的鐵鏟插入泥土之中。
幽幽銀光照在冰涼石碑之上,寫著“夫君程然之墓”六個大字。
秦芝蘭雙手合十,微微鞠了幾躬:“天靈靈地靈靈,程然啊程然,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來撬你墳墓,
你可千萬別怪我,更不要來找我。” 烏鴉再次叫了幾聲,回蕩在陰森森的樹林之中,她取了塊布掩好口鼻,一鏟一鏟刨了下去,土屑飛濺,只聽見咚咚咚幾聲悶響,是鐵鏟撞著棺木的動靜。
棺木裸露出來,她眼尖一看,棺木釘竟有被撬動過的痕跡,奇怪了,難道除了她,之前已有人來挖墳開棺過?
她用力將鏟子頂在棺木蓋接縫處,用力一撬,棺材被頂開個豁口,一股惡臭湧出,熏得她差點兒吐了出來,苦著臉,手揮來揮去想要驅散這屍臭味。
秦芝蘭強忍著惡心,點燃了一支火折子,借著火光仔細觀察起來,結果發現棺材裡,程然靜靜躺著,臉色鐵青,幾隻蛆蟲在他手上蠕動,裸露的地方隨處可見腐爛的小洞。
程然已死去多日,屍體根本無法搬動,體內全都爛了,她只能用肉眼觀察,重點檢查了程然的頸部,繩索造成的淤痕還能看見,周圍並無紅腫,若是生前上吊,多半會留下發炎痕跡。
她掰開死者口部,彎腰探去, 舌骨骨折,根據該骨破損度推測,受害者很可能是被繩子勒殺,而非上吊。
她將火折子下移,照在程然的手上,隔著布巾小心翼翼抬起死者手指,生怕一用力,腐肉會全部落下。
其中三個指甲縫裡可以看見有細屑殘留,她用鑷子小心取出一點,仔細觀摩,又放到鼻尖嗅了嗅,像是人的皮屑,以往辦案經驗告訴她,這很可能是死者掙扎時手抓到凶手皮膚留下。
秦芝蘭手腳並用爬上坑來,摘下蒙面布巾,連著吸了幾口清新空氣,這才將棺木重新埋好。
夜風凜冽,吹得她一陣寒顫,心中升起寒意,各種線索都表明,程然並非上吊自殺,而是被人勒殺。
拖著疲憊的身子,她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躺在麻繩編織的吊床上,任由月光傾瀉在她靈秀的臉龐上,腦海中思緒翻湧。
……
高宸琰讓她偽造鐵血司歷年所有有問題的卷宗,給她看的三份卷宗又都是朝廷命官,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交給她一個剛從小地方來的丫頭片子,著實奇怪。
於是今日她便去了一趟摘星閣,百事通的話和程然的屍體讓她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當今朝堂之上,太子雖為長子,可並非皇后嫡出,所以不少官員都支持皇后嫡出的晉王,結果整個朝堂自然而然分成了兩派,即太子黨和晉王黨。
高宸琰本任職於大理寺,經過晉王提拔成為鐵血司緹帥,自然是晉王一派,晉王還有一名最得力的助手,那便是當朝丞相,一文一武,有了這二人的幫助,晉王可謂是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