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鍾川指了指對方的嘴角,“你那......沒乾淨。”
高宸琰用手指沾了沾口水,使勁兒擦拭:“行了吧。”
鍾川點點頭:“你剛才叫住手幹嘛?”
“我們大理寺辦案不用那麽暴力......”
高宸琰放下盤子,緩緩走到犯人身旁,用食指抬起對方的腦袋。
“你看看,他都被打成什麽樣了。”
“你也知道,他分明就是犯人,只不過是用錢讓那些女人都翻了供,這案子的期限將至,若是......”
“我知道你著急。”高宸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著急也不能這麽折磨人呀。”
“就是。”犯人仗著有人撐腰,跟著嘀咕了一句。
“這種人你打也沒用,我要是他也打死都不招,反正熬到最後還是得放人。”
高宸琰背對著犯人,指尖劃過木案,拿起了一把小刀,目光一聚。
“這種人就該閹了,永除後患。”
高宸琰說話的同時,刀光一閃,犯人還沒來得及看清,只聽得“嗖”的一聲,小刀已立於木柱之上,距離他的敏感部位僅有一寸之遙。
實在好險!
差點就成了太監,這把他嚇得心裡發毛,汗如雨下。
“哎喲,射偏了,都怪最近我疏於練習。”
高宸琰懊惱地走過去,拔出了小刀:“我再試一次,這次肯定能中。”
犯人聽到這話,真是哭笑不得:“別,千萬別,我招,我都招。”
高宸琰隨手將刀扔在地上,半彎下身子,伸手在他臉上拍了幾下。
“早說不就完了嘛。”他端起盤子,將一根灌腸塞進犯人嘴裡,“就當以形補形了。”
等走出大牢,鍾川不禁大笑:“宸宇,還是你的手段厲害,怪不得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大理寺左少卿。”
“這是我在大理寺最後的一個案子。”
鍾川拉住了他:“什麽意思?”
“我要去鐵血司任緹帥了。”
鍾川神色聚斂:“鐵血司!外人不知道,但你還不清楚那是什麽地方嗎?仗著不受三法司約束,他們無中生有地羅織各種罪狀,枉死之人不計其數,那些緹騎就是魔鬼,你這是要去當魔鬼頭頭,你要不再想想?”
高宸琰冷笑了一聲:“你捫心自問,大理寺就真的正義嗎?世道就是這麽黑,不如一黑到底,與其做虛偽的人渣,不如光明正大地做人渣。”
說著,他順手將那盤灌腸遞給了鍾川,堪堪而去。
……
隨著夜幕降臨,米脂河緩緩流淌著,映照出了璀璨燈火。
河面上遊船如梭,幾艘畫舫飛簷樓閣,燈籠高掛,兩岸燈火通明,這裡便是京城有名的煙柳聖地春風裡。
每到夜晚,這裡都會鶯歌燕舞,亂花迷眼,而攬萃閣正是春風裡最有名的青樓。
高宸琰走入攬萃閣,溫溫軟軟的香風襲面,老鴇見他身著錦服,笑臉相迎。
“不知這位公子想要個什麽樣的?”
高宸琰在她耳邊輕語了幾句,老鴇神色稍驚,躬身領他上了二樓包廂——紅袖間。
之後她也不敢多做停留,施禮後便合上門,以免驚擾了貴人。
紅袖間正中坐著一人,約三十出頭,錦冠華服,氣宇不凡,臉上的山羊胡讓他天生的娃娃臉看上去更為沉穩。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朝中頗受好評的二皇子王元定,
因為是皇后嫡出,平時備受聖上寵信,結果被封為晉王。 而高宸琰此番能夠在鐵血司走馬上任,也多虧了晉王暗中出力相助。
右側有一中年男人,高顴鼻鷹,目光犀利,神情嚴肅,雖坐在輪椅之上,卻給人一種老鷹翱翔於蒼茫天際的高傲和英武,他便是丞相齊歸田。
高宸琰早就聽說這齊丞相不看好年長但並非嫡出的太子,是晉王一派,如今看來,的確屬實。
“高少卿,不對,現在應該叫高緹帥,哈哈,快請入座。”
晉王待對方落座,方才舉起酒杯:“今日本王幸得你們二位相助,來日若能登上那高位,必不會虧待你們。”
“能得晉王賞識,實乃我的榮幸。”
高宸琰猶豫片刻,他不善飲酒,眼下這種情況也不好推辭,隻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晉王剛放下酒杯,便憂心忡忡:“今日叫二位來,是有要事相商,父王最近讓趙和當上了監察禦史,這個趙和隻認死理,軟硬不吃,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鐵血司,如今程然自殺,他手上沒有做完的事情也該找個人繼續完成,別讓趙和真的查出什麽端倪來。 ”
“程然和我是老相識,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做那件事,也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齊歸田長歎一口氣,“晉王放心,老夫一定會在鐵血司裡找到合適的人繼任十七所所長,讓他完成使命。”
老狐狸,我就坐在這,還想把手伸進鐵血司裡攪一攪?
高宸琰不屑地一笑:“晉王,既然是鐵血司的事情,這個人還是由我來找更為合適。”
“年輕人有乾勁兒是好事,但高緹帥剛上任,只怕是對鐵血司裡的人還不甚了解吧。”
齊歸田眼中透出幾分鄙夷不屑,小樣兒,剛來就想搶功。
“誰說這十七所所長只能是鐵血司內部的人來當?”晉王身子朝前一傾,“宸宇有何打算?”
高宸琰急忙咽下嘴裡的桂花糕:“我們要做的這件事情可不簡單,有極大的風險,所以此人最好空降,在鐵血司裡無根無緣,沒有顯赫家族地位,無依無靠,更好控制,並且自尊心低,道德感差,臉皮厚,用完便可扔。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心細如麻,否則做不了這件事。”
“好,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晉王再次舉杯相邀,三人皆一飲而盡。
齊歸田心中暗笑,我倒要看看你上哪兒去找這麽個人。
……
次日,高宸琰前往鐵血司,見到了負責人員調動的郭不達。
“哪個天殺的龜孫子,居然在路上拉撒一地!拉撒一地就算了,還不清理乾淨!”
郭不達彎著腰,認真擦拭著皂角靴上的黃色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