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的摔在地上,連同著本子傾倒在花崗岩地面上,雙手承受著整個人的重量。一陣晾乾從四肢蔓延著。
人跟梧桐是一樣的,心空了還能勉強立著,旁人以為下一個春天他就能再次生根發芽,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冬天他就已經死了。他在原地站了好久,連回去的路也不知。
全班學生都歪過頭看著狼狽的顧淮光,他沒在意,只是看著窗外的幾隻蝴蝶,盤旋著,又忽而隕落,黑色的背景板下,甚至連形態都看不清,但顧淮光覺得他們離得很近,就像融為一體的感覺。
他眼睛裡空空的,看不見周圍紛雜的人聲,江魚看著顧淮光不對勁,急促的繞過團團的人群,她微蹲下,頭正好能靠在他的肩膀,用手壓在他心口:“這樣我們的心能更近一點了”“好”
平淡的對話裡沒有瑣碎的問題,她看向顧淮光,很奇怪的感覺,她仰著頭,忘記了親吻以及很多事情,黑色的蝴蝶蹁躚著躍到兩人之間,顧淮光感覺視線有些模糊,嘈雜的聲音變得空明......
“淮光,淮光,聽得見嗎?”悅耳的女聲在顧淮光耳邊縈繞,他清醒過來,夢境,現實就仿佛在手中,翻來,又覆去。
楚憶忽閃的眼睛在視線中浮現,他的眼睛有些濕潤,大概是躲在陰影處的回憶給他猛然一擊,心痛.......
“為什麽?”顧淮光沒有由頭的問,“我愛過你”她含情脈脈,但又隱含著一絲難以分辨的絕情。
“是我做錯了,沒有保護好江魚,你受苦了,我對不起你,都怪我”木質長椅硬生生的壓著顧淮光的大腿,有些麻木,使他感受不到疼痛。
“我不怪你,十年而已,我們都不應該俯視當年的錯誤,我愛過你,就當給我的青春謝個幕。”楚憶斜看向天空,看鳥飛,雲走。
她在雨中安靜地娓娓道來,沒有波瀾壯闊,卻一點點浸濕了他的眼眶,側身轉到楚憶余光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抹了一把淚水。
“下雨了,還呆在這兒嗎?”顧淮光裝作淡定。“其實這次,我不是因為這件事來找你,要不然我更想淡忘在回憶中。”
“江魚消失了對吧,蘇成。”她眼眸清澈,顧淮光猛地站起來,轉過身子,雙手撐著她的肩,兩人的距離不過一掌。“你怎麽知道?你做的?”他臉帶著些血紅色。
“我是受害者。”她向上抬了一些,正對著顧淮光的目光。“世界有很多面的,在每個世界,有不同的規則,有不同的人物,你是特例。”她停頓了一下,雨點打在顧淮光的戒指上,又濺開。
“為什麽是我?”
“我也不清楚,我困在這個時空十年了,當初被抓之後,再醒來就是另一個身份,長相。這就是你為什麽不認識我的原因,但我本身還有關於楚憶的記憶。”
“那我為什麽能到這裡?”顧淮光仰著頭。
“不清楚,但我猜測了很久,我懷疑,你可能有穿越時空的能力。”
“時空?”顧淮光想了一會兒,“那......能穿越時間嗎?”
“不清楚,一切都是有代價的。”楚憶頓了頓聲。
“你看過一種黑色的蝴蝶嗎,每一次我要精神渙散的時候,它就會出現。”
楚憶忽的轉頭:“黑蝶?那是穿越的符號,我們把它叫做時間的規則。”
顧淮光聽完渾身一松,癱軟在木質長椅上,“淮光,這次來找你,其實是有正事,
與剛才說的也有些聯系,你聽著,我需要你,更確切的是,我們需要你。” “你說吧。”顧淮光不作抵抗,躺平在椅子上。
“不同時空的江南市發生了某種案件,就是關於我們這類人的,時空之間互有聯系又不相乾,這有可能是我們回去的唯一途徑了。”
“報酬呢,我有什麽好處,經常穿越時空,我精神也會撐不住的。”顧淮光有些興趣,便挺直了腰。
“我們可以教你關於熟練掌握時空穿越的能力的辦法。”
“我相信給我些時間,我也可以,還有其他的嗎?”顧淮光漫不經心的。
“沒有了,但是穿越時間也許有機會......”楚憶微紅著臉,試探的說
他神色變得激動,雙手按耐不住的揉搓著衣袖。“江魚有希望了,江魚有希望了.......”他不停重複著。
楚憶率先起身,領著顧淮光邊走邊說:“我們團隊一共4個人,你應該都熟悉,譚茫茫,薛成業,你和我。”
“胖子?他也?”顧淮光有些不可思議。
“沒錯,我們先去基地會面吧,把情況了解一下。”他們緩緩走到黑車前......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根本不管用,偌大的珠子跳動著。
“什麽鬼天氣。”楚憶抱怨著,她看向中間的鏡子——顧淮光安靜的躺在後座,眯著眼睛。
她看的有些入迷,車後不耐煩地司機,使勁摁著喇叭,催促著。
左方車道,一輛普通的私家車在暴雨的遮掩下,拉滿了速度,朝著楚憶的車子撞去。
她沒來的及驚呼,只是張著嘴,“砰”肇事車輛撞開防護欄,猛地衝擊他們的左側車門。
巨大的速度之下,車身差點翻開,睡夢中的顧懷光迷迷糊糊又暈厥過去,車玻璃炸開,劃到他臉上。暴雨之下,就連這樣的慘烈也顯得微不足道。
救護車鳴笛,那輛車的司機,看著陷入昏厥的楚憶和倒在後座的顧淮光,滿意的微笑著,後顫顫巍巍的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黑色手槍,對著太陽穴,沒做思考的,微笑著開了槍,“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