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會,尚維播報了一條緊急通告:“昨晚邱檀山下的升維儀基站因線路老化,發生故障,現已宕機。工程隊正在全力搶修中,修複時間預計為48小時。目前升維儀在此范圍內只能與城中遠端的服務器連接,開啟後可能會因為信號接收過弱,導致在高維空間裡成相模糊。如果有同事去往檀東與檀西交界處執行任務,請務必注意安全!”
易仲武得知情況後,果斷下達指示:“在維修沒有完成前,如果有隊員在此區域內監測到魔,暫時只能對其宿主采取監視,切不可冒險降服。”
散會後,全體隊員各自歸位,曉澤見離餐點還有些時間,就趁著間隙,獨自展開了調查。他帶上紅花油和早餐先去探望了受傷的溫若寧,接著又以道歉的名義敲響了對面鄰居的房門。戶主是一位獨居老太,在交談中,曉澤得知她只是生活較為講究,退休後空閑較多,才會有功夫去調查樓道裡螺螄粉的來源。但她社會關系及其簡單,不可能與閑雜人員有任何瓜葛,所以老人“因臭生恨”起意報復的嫌疑並不成立。
一上午走訪下來,曉澤一無所獲,他垂頭喪氣的回到餐館,這時易仲武正坐在收銀台裡饒有興致地刷著直播,他指著屏幕對曉澤說:“螺螄粉姑娘歌寫得不錯呀,以後肯定大火,憑你倆的關系,到時請來給我們飯店做做代言唄!”
曉澤湊過頭去,看見屏幕裡的溫若寧正抱著吉他自述:“我在這座舉目無親的城市裡為夢想奮鬥,日子過得有些艱苦,不過幸運的是最近遇見了一位善良的朋友,雖然相識不久,但是他給了我很多的關懷與幫助,為表感謝,昨夜我寫了一首新歌,希望此時他也能夠聽到:
曾在鱗次中尋覓,憧憬著種種所以,
縱是盼得長夜遠去,奈何晨霧仍是歎息。
直到時間載著際遇,勾勒出你,世界驀然變得溫暖清晰,
願依偎你雙臂,看四季匯聚的點滴,柔柔淌進如歌歲月裡......
聽著歌詞,溫若寧好像對曉澤也來了電,當曉澤還沉浸在感動中時,易仲武不經意的嘀咕瞬間點醒了他:“才女,才女呀!上線一個月粉絲就破百萬了!不過現在自媒體這麽火,就怕同行競爭,難免有嫉妒啊!”
曉澤聽後茅塞頓開:“謝謝老板提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易仲武把保溫箱遞給去,並告訴他:“你知道晚了!昨天兩個行凶者已經抓到,對面正審著呢!先去把這幾單送完,下午再跟你師兄一起好好調查這件事。趁指使者還沒有做出更危險的舉動前,趕緊把魔揪出來,這樣才能確保你家妹子安全。”
曉澤又紅了臉:“瞧老板您說得,哪裡是我家妹子!”
“夠了!夠了!別給我整這副死出!客人催單了,麻利點,快去!”
送完外賣,刑偵組也傳來消息,買凶者只是在暗網上雇傭社會人“辦事”,本人並未有露面。沒得到任何有價值線索的曉澤和肖靈,不得不按照易仲武提出的思路,開始對璀星APP裡的所有主播,逐一進行篩查。沒過多久,經驗豐富的肖靈還真找到了一名嫌疑人。
悠小美,本名吳小優,在璀星網做了兩年主播,之前一直高居麓江原創歌手區點播榜榜首,即將和聆聆音樂簽約,可因為溫若寧這匹黑馬的出現,導致了她最近人氣下跌。吳小優曾在夜場駐唱多年,社會關系複雜,具備作案的條件和動機。
在查到吳小優的地址後,
二人隨即開車前往,路上曉澤問起肖靈:“師兄,為什麽隊長平時幾乎沒有離開過飯店,卻對我身邊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呢?” 肖靈笑著說:“別看你老板外表跟市井大叔一樣,其實法力比我們高出了好幾檔,之前說過,他屬於道家門派,曾在渝風山道觀跟隨大師修行多年,後來遇見他老婆才還了俗。隊長精通五行八卦、星象風水,雖說預知重大事件有些難度,但你這點小情況他掐掐手指就能摸得一清二楚了。”
肖靈與曉澤來到“優優工作室”,他們裝扮成聆聆音樂的工作人員前來探訪,並在門口亮出尚維為他們偽造的證件,主人看到後,自然就萬般熱情地將他們迎了進去。因為入行已有些年頭,這工作室裡的配備極其完善,不但有錄音房,還聘有專業的後期團隊,吳小優一個勁地給二人推薦著自己的歌曲,甚至在離開前,還為他們準備了兩個鼓囊囊的信封。
肖靈推辭掉這份“厚禮”,帶著曉澤回到車上:“看來我沒估錯,應該就是她。”
“師兄,你怎麽知道……”曉澤這才發現肖靈眼裡的玲瓏之瞳:“哦!!看來你和可兒姐有進展嘛!”
“瞎說什麽!出任務前她硬塞給我的。少扯閑篇,我們先在這盯哨!”
吳小優這會也弄到了溫若寧的聯系方式,並以洽談合作的名義約她晚上見面。
深夜,直播完畢,兩位主播先後來到麓江岸邊的綠島飯店,曉澤和肖靈也尾隨而至。他們貓進隔壁卡座,豎起耳朵監聽著屏風後的對話。
吳小優為溫若寧斟上了昂貴的紅酒,直截開門見山道:“新晉人氣王——小柔!你好!我想你肯定認識我。我聽過你的作品,確實很不錯!所以今天咱不繞彎子,我最近的創作遇到了瓶頸,一時沒有拿得出手的新作,所以能不能買你幾首歌,價錢的話,隨便開!”
得知對方的來意後,溫若寧態度堅決:“不好意思,原創作品我真的賣不了,這些創作都傾注了我大量的心血,唱的全是自己的心聲。”
許是早就料到了答案,吳小優這時又拿出一份合同:“那你單槍匹馬的也不容易,不如加入我們工作室怎麽樣?”
溫若寧接過合同,正準備端詳,吳小優結完帳後立刻叫起了她:“既然有簽約意向,那不如去我的工作室詳談吧!”
溫若寧跟她著上了車,就在發動前,刑偵組的同事撒腿趕來,他們敲開駕駛窗,亮出了證件:“吳小優女士你好,我們是刑警隊的,現在懷疑你跟昨天發生的一起買凶傷人案有關,現在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一起去趟隊裡接受調查!”
見事情敗露,吳小優踩下油門開始倉狂逃竄。曉澤見門外情況不對,他不等正在買單的肖靈,就一把抄起他放在餐桌上的車鑰匙,又一次發動了大奔。
被落在餐廳裡的肖靈,追出門後,遠遠看見了附在吳小優車頂紅藍相間的光圈,趕緊發起廣播:“沿江大道發現有魔!沿江大道發現有魔!正朝著邱檀山西側逃離,現請求隊裡支援,現請求隊裡支援!呼叫尚維!請打開升維儀主機!路曉澤,現在命令你停止追逐!路曉澤,現在命令……”
見溫若寧遇到危險,曉澤不顧肖靈勸阻,切斷掉了手表裡傳來的通訊,全速超過了正在前面追捕的警車。他打開升維儀,將七把降魔刃盡數從車窗裡拋出,吳小優的心魔也在慌忙中變得格外強大,它附在車頂,擋飛了曉澤擲來的一把把武器。
追至邱檀山下,檀西區域,昨夜損壞的升維基站仍在搶修,曉澤視線裡的事物開始隨著大幅波動的維度值不停地扭曲變換,在這極不穩定的空間裡,他根本來不及複位,就一頭扎在了邱檀山腳的花崗岩上,鼻梁骨第二次被安全氣囊震折。
曉澤受傷時,升維儀信號已超出市內基站的輻射范圍,徹底斷了線,回到三維空間的他再次看見道袍男從天而降,他使用和上次相同的方法截停了逃離車輛,然後將魔消滅,並把自己從駕駛室裡拉出,推給了隨後趕來的易仲武。
這回可能是受了更大的撞擊,有些腦震蕩,曉澤在看到溫若寧安然無恙的獲救後,眼前就突然一黑,倒頭暈了過去……
茅語祥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他也朝易仲武甩出一袋零鈔:“易隊,看你這一身油漬,客人瞧見哪有胃口吃飯呀!感謝你上次的心意,這裡我又添了點,拿去給店裡換套抽油煙機哈!”說完他就開上自己接白事的麵包車揚長而去。
曉澤醒來時,已是次日中午,他睜開眼就看見了守在病床前的溫若寧。溫若寧認為這次是曉澤的跟蹤調查,幫她找出了真凶,並在報警後不顧個人安危舍身救下了她。所以在他蘇醒後,被感動得熱淚盈眶的溫若寧,緊緊攥住了曉澤的手:“你可算是醒了!擔心死我了!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許這麽冒失了,你要是有什麽閃失,我會……”
“你會什麽呀?”徹底放下心來的曉澤發出微弱的聲音,用壞壞的語氣不停反問著滿臉羞澀的溫若寧,二人算是初步確定了關系。
這會降魔隊其他隊員都躲在門口偷聽,他們攔下了回來送飯的路媽,方天戟還不忘八卦道:“彩鳳姐,曉澤醒了,看著沒啥大事,您最好還是等下進去,讓您兒子和媳婦兒再多待會。”
得知曉澤已無大礙,又突然多出了個漂亮女友,彩鳳便安然地放下飯盒,擠到離門最近的位置與大家一齊扒起了牆根。
不久後,易仲武也結完醫藥費上來,趕開了吃瓜眾人,輕輕地推門而入。他仍然沒有對這位莽撞的隊員進行言語訓斥,但內心卻已無奈至極。他向曉澤遞出一張駕校的學員登記表,情緒複雜地說:“首先,還是要肯定你的天分,這些年在你老媽身邊看她開車,確實已經學到了個大概,不過出院後,拜托你趕緊去把理論和細節再好好強化強化吧!”
曉澤接過登記表,連忙問起易仲武:“那老板…我這學費是不是又得從工資裡扣啊?”
“不扣!不扣!昨天你姨父已經替你交了。”易仲武說完掉頭就走,曉澤又是滿臉問號:“我小姨啥時候結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