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伯欽大哥,這兩界山中,有妖嗎?”
“妖?小師傅放心,這兩界山中即便是有妖也都是小妖,老一輩的人說,咱們這兩界山啊,乃是靠著那猴兒的庇護。”
“那猴的脾氣可是怪得很,它可見不得其他小妖在他眼前礙事。”
輕輕點了點頭後,江天沉繼續追問了句。
“伯欽大哥,這猴兒可有名號啊?”
“好像有吧……據老一輩人說,這猴子天天自稱什麽齊天大聖,哈哈哈哈。”
聽到這裡,江天沉狠狠攥緊了拳頭。
就是他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江天沉自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不指望能收復那猴子。
但是,他也不想放過齊天大聖這個天賜的機會。
甚至於,他想借機摸那齊天大聖一下。
無支祁能摸,這齊天大聖應該也可以。
因為他不也是被鎮壓於此嗎?
想到這裡,江天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劇烈跳動的心臟。
七十二變、如意金箍棒……
要是真的能提取出什麽,那還得了!
稍稍平複一下心情,江天沉又好奇地問了一句。
“不知劉大哥為何發笑啊?”
“我笑的是就猴子那樣,他也好意思自稱大聖?”
“敢問伯欽大哥,他啥樣啊?”
“小師父,你到時候自己看吧,你既然是取經人,那猴子應該會見你的。”
跟隨著劉伯欽的腳步,江天沉的心情也愈發忐忑。
畢竟,西遊裡的猴子可沒有這般自由。
難道又不一樣了?
沒來得及多想,最終劉伯欽的腳步,停留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山谷之前。
“小師傅,裡面便是那猴兒的所在了,我就不進去了,那猴兒小心眼,不喜見我。”
“這……”
“小師傅放心,這裡沒有妖物。”
聽到這話,江天沉這才緩緩向著山谷深處走去。
這個山谷很是狹隘,越往裡走,就愈發逼仄。
到了最裡面,近乎成了一線天。
看著頭頂那忽明忽滅的光線,江天沉暗念起了通天籙。
與此同時,他的心神也勾連上了白蛇劍玉。
經由昨天的那一戰,白蛇劍玉都暗淡了許多,但是它現在依舊還是江天沉最為依仗的攻伐手段。
就在穿過一道狹隘的山縫之後,明媚的天光頓時傾斜而下。
出現在江天沉面前的是一處平坦的土地,土地之上,百花盛開,好不美麗。
隱隱還有濃鬱的桃花清香從那大地盡頭飄來,看著眼前美景,江天沉的心情都變好了許多。
就在他剛想邁步向前的時候,一隻巨大的烏鴉落在了江天沉的面前。
烏鴉落地,漆黑的翎羽到處揮灑,那對巨大的翅膀又遮住了那烏鴉的腦袋。
又見那翅膀猛地張開,羽翼之下,竟然是一個紅撲撲的人腦袋!
他白須白發,酒糟鼻,鷹勾眼,看上去很是肥胖。
江天沉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得那烏鴉搖頭晃腦道。
“五刑山土地,見過天命取經人!”
“快些請吧,大聖已經恭候多時了。”
說完這話,沒等江天沉回應,那大烏鴉便撲閃著翅膀,嘎嘎一叫,隨即一飛衝天,消失不見。
“古怪的土地……”
其實這也是江天沉第一次見到土地,
他本以為土地都是慈眉善目的老爺爺。 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五行山土地,長得和一個妖怪一樣。
走著走著,江天沉來到了一處桃花林。
這山谷之中,似乎模糊了四季。
外面已是深秋季節,這裡的桃花方才盛開。
走在茂密的桃花樹間,漸漸的,江天沉迷失了方向。
這裡的每一株桃花樹,在他看來全部都是一個樣。
而那太陽更是掛在頭頂,沒有絲毫動彈的痕跡。
在這桃花林中,時間仿佛也失去了意義。
意識到不對勁的江天沉,緩緩催動了【定心真言】,他定的不是別人的心,而是自己的心。
咚——
一個桃核直接丟在了江天沉的腦袋上。
摸了摸自己那泛紅的腦袋,江天沉又將目光看向了身後的桃樹。
桃樹之上,蹲坐著一個小小的猴兒,那猴兒渾身泛著金光,眼睛更是分外明亮。
“小和尚,你找誰?”
沒有回答猴兒的問題,江天沉撿起地上的桃核仔細打量了起來。
那枚桃核吃得很是仔細,上面看不到絲毫的桃肉痕跡。
將那桃核放在手中,用力一捏,江天沉眼中浮現出一絲異色。
“我找齊天大聖。”
“大聖不在此處,大聖回花果山了,不對,大聖去天庭了,也不對,大聖去靈山了!”
那猴兒似乎得了癔症一般,說到激動處,那小猴子更是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看到這一幕,江天沉緩緩皺起了眉頭,他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這猴兒有些不正常。
【定心真言】繼續念起,江天沉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
又認真地看了一眼樹上那隻猴兒,江天沉方才沉聲說道。
“我是天命取經人,我要見齊天大聖。”
聽著江天沉那冰冷的話音,小猴兒也不再說廢話了。
“天命取經人?那經文就在西天,你只需一路向西,無需再見大聖。”
“斬!”
回應猴兒的只有一個斬字。
下一刻,白蛇劍玉咻得飛出,直朝那猴兒斬去。
利刃劃過,周遭一切頓時消散,好似一副五彩的油墨,逐漸褪去色彩。
粉紅的桃花不見了,周遭滿是泛黃的枯葉。
而那金色的猴兒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佝僂著背的老猿。
老猿那細長的手指之間,正捏著一枚細長的劍玉。
“你是怎麽發現的?”
江天沉緩緩攤開右手,只見右手掌心靜靜躺著一個完好的桃核。
“這桃核太硬了,這很不合理。”
“你不是和尚?”
“誰說天命取經人必須是和尚?”
“呵呵,說得也是。”
聽著江天沉這話,老猿緩緩松開手指,那劍玉頓時回到江天沉的手腕處。
看著眼前蹲坐在石頭上的老猿,江天沉漸漸明白劉伯欽的意思了。
這樣的老猿,哪裡配得上大聖的名頭。
他身形佝僂,身上的毛發更是無精打采,好似深秋枯黃的野草。
他那掩映在身後的尾巴更是禿了。
“小子,我便是你要找的齊天大聖,你有什麽想問的。”
聽到這話,江天沉深呼一口氣,繼而又緩緩說道。
“我想見真正的大聖。”
江天沉此話一出,那隻老猿頓時一愣。
接下來,江天沉便看到一束尖銳的目光直接朝著他掃來。
那目光鋒利如刀,江天沉隻覺得在那束目光的注視下,自己根本就沒什麽秘密可言。
下一瞬間,那老猿的大手直接捏住了江天沉的脖子,並將其一點點抬了起來。
“你到底知道什麽。”
頭腦缺氧的江天沉被迫和那老猿對上了眼睛,江天沉隻覺得無邊血海朝著自己翻湧而來。
殺戮,無盡的殺戮。
江天沉恍惚之間看到了屍山血海,無盡浮沉。
他看到了高大的神明死不瞑目,他亦看見偉岸的怒目金剛直接被扯下頭顱。
躺在他腳邊的是三千佛陀,十萬天兵,無盡大妖。
而在那無盡的殺戮之中,一道登天的台階緩緩出現在他的眼前。
階梯的盡頭,是一道朦朧的光。
那束光,蘊藏了一切的可能。
漸漸地,江天沉迷失了。
與此同時,等在山谷外面的劉伯欽也取下了背後的大弓。
弓開滿月,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