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猿這話,江天沉咬牙頓足。
害我江天沉者,惠岸!唐皇是也!
遙遙之外的大唐,端坐在皇座上的唐皇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看著一旁魏征那問詢的目光,唐皇隨意地擺了擺手。
“玄成啊,你說那小禿驢現在應該走到哪了?”
“估摸著應該到那兩界山了吧。”
“兩界山啊,那猴子能熬五百年,也是可怕。”
“畢竟是當年攻陷天庭的存在。”
“攻陷天庭?哼,若不是當年他們內亂,就憑他也能攻得進去?”
看著一臉肅穆的唐皇,魏征理智地選擇了默然。
……
兩界山,老猿身前,江天沉再頓首。
“江天沉拜求大聖出山,護佑我西行!”
此話一出,老猿的眼中也亮起了一絲光芒。
說不激動是假的,五百年了,這五百年他整天數著日子過活,怎能不渴望自由。
只是這五百年來,他已然學會了忍耐,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太過於著急。
一百年前,如果有人來救他,他願為奴百年,隻為逃出此山。
三百年前,如果有人來救他,哪怕讓他拜師,變更道統,他也願意。
對於妖而言,自由便是活著的意義。
而如今已然五百年了,他知道這事情急不得。
“求我出山?小子,你了解我多少,便求我出山?”
聽著老猿的問詢,江天沉也就豁出去了。
要是沒有這猴子的保駕護航,那可就真的上西天了!
而且那夢魘眼看著也開始愈發嚴重,江天沉怕是逗留不了幾天了。
只見他頓了頓嗓子,隨即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師承斜月三星洞。”
聽到這話,老猿眼角一抽,他手幾欲抬起拍死這小光頭,但是他忍住了。
“我還知道你做過弼馬溫,偷吃過蟠桃、以及仙丹,你還大鬧過王母宴會。”
老猿撓了撓頭,似乎在回憶,瞅著老猿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江天沉緩緩捏緊了拳頭。
“你因為大鬧天宮,引得玉帝震怒,最終,如來一掌將你鎮壓在此,反省思過……”
聽到大鬧天宮四個字,老猿笑了,他笑得是如此地大聲,以至於江天沉根本就無法繼續說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緩緩抬起頭來,小光頭正瞅見笑到癲狂的老猿,他笑得是如此的放肆。
“江天沉是嗎?哈哈哈哈哈!我記住你了!”
那老猿一手捂著肚子,一手輕拍著江天沉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
老猿依舊還在發笑。
聽著那近乎扭曲的笑聲,江天沉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僵硬。
周遭是那般的安靜,只能聽見那老猿張狂的笑聲。
江天沉心中浮現出一絲不妙的想法。
難道……這世界又發生了改變?!
該死的!
“江天沉啊,五百年了,難得有人讓我這麽開心,你啊,很好,相當好!”
“敢問大聖,我可是哪裡說錯話了?”
又拍了拍江天沉的肩膀,老猿這才徐徐說道。
“你說得對,又有些不對,首先我只是齊天大聖的一個念頭。”
“其次,我沒有大鬧天宮。”
什麽!
聽到這話,江天沉直接呆在原地。
壞了!劇變!
這猴子竟然沒有大鬧天宮!
既然沒有大鬧天宮,
這廝又為何被鎮壓於此,他到底又做了什麽。 江天沉愣怔之時,又聽得那老猿的聲音悠悠響起。
“我把天庭給滅了。”
……
江天沉攤開手掌,仔細看了一眼。
對的,五根手指。
接下來,他又用力甩了甩手。
還是五根手指。
狠狠的給自己來了一巴掌,很疼,這是現實。
接下來,江天沉直接給了那老猿一巴掌。
啪——
很是清脆。
被平白無故揍了一巴掌,老猿也麻爪了。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江天沉竟然能演出這麽一出。
傷害為零,羞辱拉滿。
老猿惱怒之際,江天沉那近乎嘶啞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就你?毀滅天庭?你開玩笑呢!”
“你打個南天門都費勁!要不是三太子是個二五仔,就你能進得了那南天門?”
“你真的當天庭無大佬嗎?三清六禦,真武大帝、東華大帝,你能打過哪個?”
“你打個二郎都費勁!怎麽的!假桃子吃多了啊!”
“你怎麽可能滅了天庭!”
“怎麽可能!”
說這些話的時候,江天沉的整個身軀都在顫抖。
他不敢相信,他也不願意相信。
他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在崩塌。
但是他又隱隱覺得這老猿說的又可能是真的。
若是天庭還在,妖氣又怎麽會泛濫至此……
天庭都沒了,這西遊已然面目全非。
隻瞥了江天沉一眼,老猿便大概猜到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沒有製止江天沉,老猿就在那靜靜等待著他。
江天沉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的眼睛也開始變得血紅。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這個世界怎麽會變成這樣……
看到這裡,老猿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如果,這便是金蟬轉世的話。
那他的水平也太低了。
只是,這抹失望之色並沒有持續太久。
只見那江天沉深呼一口氣,竟然又看向了老猿。
“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攻下天庭的嗎?”
看到這樣的江天沉,老猿眼中浮現出一絲驚異之色。
不愧是轉世金蟬子!
“四洲妖眾,十二妖聖,百萬妖兵,這難道還不夠?”
聽到這裡,江天沉陡然捏緊拳頭。
十二妖聖……百萬妖兵……
“至於,你所說的三清六禦、幾方大帝、他們已經合道了,天庭那時已然大亂。”
轟隆——
江天沉隻覺得耳畔雷鳴炸響,一股躁動的鮮血順著的心脈開始肆意橫掃。
“合道?”
“嗯,合道,天道已經死了。”
“你所說的那幾位本就是天道加持下的大天尊,天道一死,他們只能被迫合道,否則那死去的天道會將他們拖至萬劫不複之地。”
“逃是逃不掉的,他們本就依靠著這方天道築起萬丈高台,底下的基石都壞了,他們也只能跟著一同倒塌。”
“萬丈高台,刹那傾啊。”
老猿長歎,光頭沉默。
“敢問大聖,什麽是合道?”
“再入輪回,蟄伏以待。”
說到這裡,老猿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容。
再入輪回,蟄伏以待,妄想找尋到新的天道,再做那與世推移的尊者,又豈是那麽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