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小白連忙跑了進來。
“姐姐!姐姐!我剛才看到個可怕的妖怪,你不知道,他嘴巴有那麽大!牙齒有那麽長!耳朵比我還長!”
小白一邊連說帶比劃著,此刻的她,小臉都嚇到雪白。
鬧鬼了!
這方圓百裡的大妖不都被姐夫滅了嗎!
哪裡來的這個怪物!
用力地瞪了小白一眼,卯二姐沒好氣地說道。
“那是你姐夫!”
“啊!”
“怎麽!?”
“姐夫……好生壯碩!”
“你啊你……你之前不是最喜歡他的嘛?”
聽到這話,小白吞咽起了口水。
看著小白這幅神態,卯二姐也沒有多說什麽,她緩緩合上了雙眼,好似假寐。
緣分……強求不得啊。
恍惚之間,卯二姐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那個倔強的豬崽子,真是可愛啊。
……
與此同時,高老莊前。
一丈多高的豬剛鬣,大搖大擺地坐在了高員外的門前。
“山神爺爺!山神爺爺來了!還不快點把貢品都給山神爺爺拿來!”
看到豬剛鬣的身影,整個高老莊都忙碌了起來。
對於高老莊而言,這山神爺爺可是了不得啊。
十年前,高老莊遭逢妖難,一隻虎妖作威作福,每月都要高老莊獻上童男童女,簡直就是凶殘。
所幸,後來山神爺爺來了,一個照面的功夫,那妖虎遍被山神爺爺給生撕了。
而後又來了幾個妖怪,無一例外,它們全被山神爺爺給殺了。
生吞活剝,好不解恨!
所以,高老莊的百姓大多感念他的好。
雖然山神爺爺長得醜,但是他心地善良啊!
吃著百姓貢上來的酒肉,豬剛鬣的眼中滿是不在乎。
他不在乎百姓怎麽叫他,他更不在乎百姓怎麽看待他。
那年路過此地,他看見了一個姑娘。
一個像她的姑娘,而後豬剛鬣便出手了。
其實事實就是那麽簡單。
看著豬剛鬣大吃大喝,高老莊的百姓也很開心。
山神爺爺可是高老莊的保護傘啊,這不比那神仙佛祖靠譜多了?
畢竟人家山神爺爺吃了貢品辦事啊,他還不要什麽童男童女,多麽善良!
能吃又怎麽了!
能吃是福!
不少孩子,婦女都躲在大門之後,仔細打量著那身材高大的豬剛鬣。
她們好奇,卻又不怎麽害怕。
在那朱門之後,便有這麽一位十八歲的妙齡女子。
桃花杏眼,柳葉彎眉,朱唇貝齒,眉眼之間透著那麽幾分出塵之味。
吃飽喝足了,豬剛鬣便又招招手。
“高員外。”
“山神爺爺!有事您吩咐!”
“回去問問你家高翠蘭,可想嫁給我!”
聽到這話,整個高老莊一片死寂。
高翠蘭可是這高老莊最好看的姑娘啊!
沒有理會那顫抖的高員外,拍拍屁股,豬剛鬣直接轉身離開。
“七天過後,讓她來告訴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聽著豬剛鬣那雄渾的聲音,朱門之後的高翠蘭,小臉慘白。
周圍的婦女兒童也紛紛離她而去,唯恐惹上什麽大麻煩。
……
當天晚上,員外府內,長籲短歎。
高翠蘭母女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一旁的高員外則在不住歎息。 “當家的!你說個話啊,咱們這如花似玉的姑娘,還能真就給了那妖怪?”
啪——
高員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你在胡說什麽!那是山神爺爺!哪裡是什麽妖怪!”
聽著高員外的呵斥之聲,高翠蘭母女吧唧吧唧地往下掉著眼淚。
“實在不行……翠蘭啊,我給你點盤纏,你跑吧……”
高員外此話一出,那高翠蘭直接跪在了地上。
“父親,你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誰不知道這外面都亂了,妖怪遍地,諸侯作亂,我出了這福陵山地界,還能去哪啊……”
這話說得也是啊,天地雖大,她又能逃到哪裡呢?
若是遇到虎妖那種,那又該怎麽辦呢?
同樣都是圖你的身子,一個想吃你,一個想娶你。
這個抉擇,其實很容易做。
第二天一大早,當高員外打開大門的時候,他的門前已然擁滿了人群,他們是高老莊的百姓。
老者在前,壯者在後,更有甚者腰藏利器。
高員外還未言語,為首的一個老者便沉聲說道。
“員外啊,大家都知道你心善,顧全大局,你可莫要在這個時候犯糊塗啊!”
“山神爺爺護佑我們高老莊十多年!要個閨女……不為過!”
“我看啊,翠蘭若是做了山神娘娘也沒什麽不好!”
……
啪的一聲,高員外直接關上了大門。
刹那間,他好似老了二十歲,整個人都無力地依靠在門戶之上。
聞聲趕來的高翠蘭,看著這般父親,又忍不住淚眼婆娑。
“嫁的不是你們的女兒!我可是個父親啊!那是我的女兒!”
聽著高員外那聲嘶力竭的喊聲,門外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一聲蒼老的聲音徐徐傳來。
“我女兒被那虎妖吃了。”
“你以為我就好受了?最起碼你高員外還能再看見女兒!”
“高員外!你可別忘了!是山神爺爺庇護了我們這個村子!”
“你莫要……不識好歹。”
次日,整個高老莊開始張燈結彩。
全村的百姓都好像嫁的是自己的閨女。
喜悅,多余恐懼。
……
福陵山,雲棧洞。
遙望著山下的那一片喜氣紅裝,白袍豬剛鬣的眼中,一片平靜。
“我的相公,就要成親了……”
撫摸著豬剛鬣的臉龐,卯二姐一臉溫柔。
“小白呢?”
“她走了,女大不中留。”
將卯二姐擁入懷中,豬剛鬣靜靜看著懷中的這個溫柔女人。
“和我說說她吧……”
“她啊……”
“她很美,很美,那年蟠桃盛會,她受邀出席,長袖如霧,無與倫比。”
“在那天河之上,我時常遙望著廣寒仙宮,我想,她應該能知道吧。”
……
卯二姐仰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的眼前又漸漸模糊了。
天上人望月,殊不知,那地下人望著天上人啊。
豬剛鬣,你便是我心頭的月亮啊。
……
最終,卯二姐死了。
她死在了豬剛鬣成婚的前一天。
她病得很重,那是當年為豬剛鬣擋下的大道之傷。
豬剛鬣將其葬在了雲棧洞中,整個洞府都被他一耙子沉掉了。
……
望著眼前坍塌的雲棧洞,一身白袍的豬剛鬣,大手一揮,直接顯露出了原型。
扛著九齒釘耙,豬剛鬣頭也不回地向著山下走去。
他要去喝喜酒,喝自己的喜酒。
這輩子遇到卯二姐,還能娶了“她”。
如此一生,何怨何悔?
嘴角的微笑還沒蕩漾開來,豬剛鬣又朝著一旁的路邊狠狠吐了一口吐沫。
“狗入的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