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師徒二人嘴裡不停冒出的古怪詞匯,門前的蘿卜都聽傻了。
要不是看這老頭沒什麽威脅力,黃馬蘿卜都想跑路了。
“乖徒弟!還是你心疼師父!這馬是帶回來給我吃的吧!”
“瞧瞧這大腿,瞧瞧這屁股,一看就是肥五花!”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那凌雲子緩緩走向門邊的蘿卜。
“啊呸!賊老道!什麽肥五花!我平時都是吃素的!怎麽會胖!”
“呦呦呦!還是個妖怪!那我更開心了!”
“退退退!賊老道若是再靠近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嘖嘖!我倒要看看,你這小馬駒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敢在我子虛觀主的面前放肆!”
只見凌雲子大喝一聲,直接朝著蘿卜飛撲而去。
“呔,沒眼力勁的賊老道,哪怕你是我賢弟的師父,今天我也要給你點教訓!”
就在接觸的一瞬間,蘿卜的神情陡然變了,它的眼中滿是驚恐的神色。
那渾身上下閃耀著金光的老道士,竟然一巴掌將其拍在了地上。
按住馬頭的凌雲老道,直接擎起了金色的手刀。
眼湊著那手刀就要落下,蘿卜頓時渾身一顫。
“道爺別殺我!我家主人乃是太谷煉氣士林如海!”
蘿卜的一聲高呼,直接喚醒了凌雲子腦海中的一些不堪的回憶。
“林如海?”
啪——
凌雲子直接一巴掌將黃馬蘿卜拍昏了過去。
江天沉正欲上去解釋,卻瞅見凌雲子那無比嚴肅的眼神。
“徒弟,你要記住,煉氣士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太谷那一批。”
“那林如海更是煉氣士中的煉氣士!不僅僅膽子小,好奇心大,還是個聖母心!”
“坑死隊友不償命的玩意!”
“可是……師父,他說教我煉氣術……”
“煉氣術?小道爾!”
說話間,凌雲子輕撫長須,一臉不以為意的模樣。
看著師父這幅姿態,江天沉的心中又泛起了嘀咕。
小道爾?
自己可是親眼目睹那林師劍指一揮,連山大妖的身上就立馬多了一個窟窿啊。
這還不強?
面對著徒弟的質疑,凌雲子立馬遞給了他一個篤定的眼神。
“乖徒弟啊!你難道忘了?古語有雲,人體有三藏,單修必滅亡!”
“俗話說得好,養精練氣修神,勝過天上為仙啊。”
“咱們子虛觀的通天籙便是貫通精氣神三藏的秘法!”
“只要修至大成,就林如海那廝,你能站著錘他!”
“可是師父,通天籙催動起來太費力了,還要心中暗念。”
“你這臭小子懂什麽!這是通神的步驟!”
輕輕拍了拍江天沉的額頭,凌雲子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乖徒弟!你放心,只要你能金光覆蓋全身,通天籙便能在你的丹田之中,化種扎根。”
“今後再用起來,那就簡單了。”
聽到這裡,江天沉心中驚訝不已。
要不是這次斬妖行,怕是自己也不會知道這樣的修行之法啊。
……
【大唐,貞觀十五年,九月初七。】
【宜:貿易、欺詐、打劫。】
【忌:焚香、拜佛、祈禱。】
……
晉陵城,一處熱鬧的馬市之中。
一個頭蓋薄紗的老漢,
正牽著一匹威武雄壯的大黃馬橫行其中。 那大黃馬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走起路來,還微微墊起腳尖,那叫一個高傲。
沒過一會兒,這匹大黃馬吸引來了眾多馬販子的目光。
不遠處,茶攤旁邊,一個身著絲綢,頭戴襆頭的大胖子一眼就瞅中了這匹大黃馬。
雙目有神、瞳孔分明、腦袋方正、四肢矯健。
這可是難得的千裡駒啊!
摩挲著手指上的金戒指,胖子緩緩站起身來,在那茶攤之上隨意丟下幾枚銅板,隨即便向著那老漢走去。
“敢問老者姓名?”
“老朽本家姓王,不知貴客有何指教啊?”
“這不是巧了嘛,我也姓王啊,鄙人王大海,坊市眾人給個面子,都叫我海哥!”
說話間,王大海還不留痕跡地摸了摸大黃馬的骨架。
“原來您就是海哥!久仰久仰!”
“誒誒誒!老丈客氣,敢問老丈可是要賣馬?”
“對啊,我老漢初入此地,身上又無盤纏,眼下身邊只有一匹馬,可是牽了半天,也沒個人來問話啊。”
聽到這裡,王大海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冷笑。
誰不知道他王大海乃是晉陵城中的“馬霸”!
想在這裡賣馬,那得是他王大海先挑,余下的人只能撿些殘羹剩飯。
他不上去問話,哪個敢觸他海哥的霉頭?
“老丈,左右也沒人買,不如你賣給我吧。”
“哦?好啊,不知道你能出價多少?”
只見那王大海伸出手指,比出一個七字。
看著那手勢,老者連連搖頭。
這樣品相的良駒,怎麽說也要一百兩銀子。
而這王大海竟然隻給了七十兩!
眼見老漢不同意,王大海也不糾纏,徑直折返回了茶攤。
一邊喝著茶,一邊繼續打量著那牽馬的老漢。
隱晦地給後面打了個手勢,立馬有幾個小廝開始去和老漢搭話。
行業裡,這叫鉤子。
一個二十上下的混子,叼著根細長的草莖,拍了拍大黃馬的大腿,隨即不屑問道。
“老倌!你這劣馬多少錢?”
“誒!後生!我這馬可是上等馬,你要是實誠要的話,九十兩足矣。”
“九十兩?老頭,你可太貪心了,九十兩都夠買你小老兒一條命的了!”
送走混子之後,又迎來了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
“請問老倌,你這黃馬怎麽出?”
“誠讓,八十兩銀子。”
“八十兩?”
說話間,那男人又掰開大黃馬的嘴巴仔細瞅了瞅。
“年歲有些大了,老倌,這馬頂多六十兩。”
“六十兩?!不賣不賣!”
繼那中年男人之後,又來了幾波問價的。
出的價格是越來越不靠譜,從六十兩竟然一直跌到了四十兩。
給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說什麽毛色不好,放屁太多。
時間一久,老漢也累了,拴好馬後,便向著那茶攤走去。
“給老人家上壺好茶,算在我頭上!”
“好嘞,給海爺上壺好茶!”
稍稍坐定之後,老漢也服了軟。
“海爺?您看看,這黃馬您還要嗎?”
“不急!不急!先喝茶,我點的茶呢!怎麽還不來!你們是不想在這馬市混了嘛!”
聽著這聲威脅,老漢不由得微微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