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不對勁的江天沉直接叫出了聲。
“那無支祁不是被大禹鎮壓在了那淮水龜山之下嘛!”
“它怎麽到了這大江底下,難不成它脫困了不成!”
看著水面上不斷躍動的漆黑鎖鏈,江天沉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
穿越重生也就算了,大唐有妖氣他也可以接受。
可是這突然冒出來的無支祁又是什麽鬼東西!
這個世界還能再瘋狂點嗎?
聽著江天沉的那聲驚呼,下方的龜山水君冷哼了一聲。
“無知小兒,淮水離這大江本就不遠,爾等螻蟻,焉能窺探神奇?”
龜背之上,那一直沉默不言的凌雲子卻在此刻咆哮出聲。
“龜山水君!你到底幹了什麽!”
江天沉也不是傻子,聽著師父的咆哮,那些支離破碎的線索頓時被他串聯了起來。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王八妖,還背負霸下血脈。
不叫別的名字,卻偏偏叫那龜山水君。
怎麽看這裡面都有問題啊。
難道這龜山水君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他和那鎮壓無支祁的龜山又有什麽關系呢?
……
面對著凌雲老道的問責,龜山水君的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你這小老頭倒是有趣!你猜得沒錯,正是我撼動了龜山的鎮封!”
此刻的凌雲老道已然緊緊握緊了拳頭,他的眼神也變得愈發堅定。
“你可知若是無支祁脫困,將會造成怎樣生靈塗炭的結果!”
“眾生之存活,與我何乾?況且說了,要死也是死你們大唐的人!”
聽著身下龜山水君那寒澀的話語,凌雲子的面色變得漸漸陰沉下去。
對面的江天沉看在眼裡,他的心中也掀起驚濤駭浪。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凌雲子,此刻的老道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害怕之色,他的眼中燃燒著滾滾烈火。
“妖孽!冥頑不化!取死有道!”
伴隨著那一抹刺目金光的亮起,此刻的凌雲子身上好似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鱗甲。
金色的拳頭轟然落下,江天沉的耳畔只聽得一聲苦澀的咯嘣聲。
凌雲老道的這一拳竟然直接錘裂了龜山水君的厚重殼子!
“老東西!我看你就是在找死!”
不光龜山水君傻眼了,一旁的江天沉也看呆了。
自己老爺子也真滴猛啊!
林師果然沒騙我!
若是真讓凌雲子年輕那麽幾歲,驅動金身通天籙的他,也許真的能力戰化形大妖!
吃痛之余,龜山水君伸出利爪,瘋狂地向著後背撓去。
而他那漆黑的妖氣更是不要命一般,朝著江天沉師徒洶湧襲來。
滋啦!滋啦!
金光與妖氣互相消磨,眼見凌雲子將落下風,江天沉也暗念起了通天籙。
巨浪之上,一妖二人瘋狂扭打,江天沉師徒欺負龜山水君手短,水君也欺負他們修為低微。
龜山水君能失誤很多次,他們師徒只要失誤一次,那些鋒利的利爪就能將他們撓成兩截。
就在此焦灼之際,那江中的鎖鏈猛地一甩,竟然將龜山水君的殼子高高擊起。
江天沉隻覺得傳來一陣極為強大的推背感,下一刻那龜殼帶著他師徒二人已然飛躍重重陰雲。
星河璀璨,盡在眼前,美景雖好,就是有些缺氧。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
風兒很輕,月兒很明,心兒很慌。
扭頭一看,江天沉發現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現實。
那王八殼子裡面的龜山水君竟然不見了!
該死的!
這王八還能脫殼?
到底是它放棄了這厚重的烏龜殼跑路了。
還是說,剛才那沉重的一擊,直接把它擊飛了?
看著那密布裂隙的大龜殼,江天沉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而那邊的凌雲子也慢悠悠地清醒了過來。
可憐他一把年紀,臨到老了,竟然還有這一奇遇。
短暫的滯空之後,二人一殼又飛快地向著下方墜去。
時隔多年,江天沉竟然又找到了坐過山車的感覺。
刺激是刺激,就是沒啥生命保障。
倉皇之間,江天沉連忙拉著凌雲老道一起躲入了那龜殼之中。
凌雲老道依舊那副迷迷瞪瞪的樣子,估摸著是缺氧了。
江天沉強睜著眼睛,打量著下方。
接下來,他便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清冷的月光驅散陰雲,徑直灑落在浩瀚的江面之上。
水面之下,似有磅礴大山巍峨凸起,整個大江都在晃動。
眼瞅著那水底下的東西就要脫困而出,江邊的一處處小山漸漸亮起朦朧的白光。
似是月光倒映,但又多了幾分澄澈之感。
先是小山,繼而是江邊的每一塊土地,最終便是這條寬闊的江面,都在散發著朦朧的白光。
江天沉不知道的是,在那江底之下,一隻隻鎮水石獸都好似活過來一般,死死地按著大江水脈,不敢再動分毫。
白光勾連之間,俯看而去,江天沉看到了一個無比巨大的棋盤。
山河為棋盤,眾生為棋子,這樣的手筆簡直可怕!
而那棋盤之下, 正是那掙扎求脫的無支祁。
“山河重器,此為國本啊。”
悠悠醒來的凌雲子看著下方的棋盤,也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歎。
“師父,這無支祁?”
“逃不出了,他本想借著大江的水勢掙脫枷鎖,卻不想正中了前人的埋伏。”
凌雲子話音未落,一陣震天的不甘嘶吼,直衝雲霄。
那股怨氣之強,竟然直接衝散了天邊的流雲,而那下墜的烏龜殼也為之一滯。
很快,一切盡歸平靜。
大江的中心多了一座漆黑的小山,除此之外,一切如舊。
好巧不巧,江天沉師徒坐的龜殼直接砸到了那黑山之上。
咯嘣一聲,龜殼最終一分為二。
它想開了。
趴在那半塊龜殼之上,師徒二人拚盡了全身氣力這次遊到了那小黑山上。
月光之下,江天沉瞅見了那陡峭山崖上的兩個細長鳥篆。
好在那兩個字不難認出,龜山。
也許這便是命運吧,那無支祁努力了半天,也難逃這個山河棋盤。
機關算盡又能如何,說是鎮在龜山就是鎮在龜山,頂多換個地方罷了。
一個是淮水,一個是大江,又有什麽區別呢?
正欲起身,江天沉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了繽紛的色彩。
刹那間,小光頭愣在了原地。
這也可以?!
江天沉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那熟悉的轉盤,他的身軀已然激動到發抖。
這次真的是轉大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