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那不斷向著自己走來的三位,六耳笑了。
黑毛的猴子、握著扒犁的豬妖、外加一個白臉的小禿驢。
這個怪異的組合,怎麽看都透著一股可笑!
沒理會那步步緊逼的三位,六耳恍惚之間,又想起了當年。
六耳一邊握緊手中的金箍棒,一邊開始自言自語。
反正是順風局,浪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年世尊告訴我,石猴已然修得騰雲之法,所以他讓我專修風道。”
“因為雲隨風起,唯有風道可追雲行,筋鬥雲啊,可不好追。”
“風道我本不喜啊,那凌冽風聲,直叫我雙耳如聽雷鳴!”
“學完風道,又讓我學習那變化之道!”
“還有那該死的棒子!我是一點也不喜歡!”
“可是為了你,我還是學了!”
“齊天大聖啊,你可知道,我從開始便是你的影子……”
“我所修的一切,只是為了殺了你!然後取代你!”
“世尊是那般告訴我的!而我也是這麽做的!”
“不過可惜的是……世尊也沒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我只能……取代你……然後繼續活下去。”
“所以說,你死了對我很重要。”
“齊天!你可知何者為風!”
六耳話音未落,天地之間,大風驟起。
風本是無色的,可是漸漸地,它竟然有了顏色。
那是骨頭的慘白。
風本是無形的,可是漸漸地,它竟然有了形狀。
那是刀刃的鋒芒。
當大風吹起的那一刻,江天沉直接止步不前。
一道道凌厲的鋒芒,一下接著一下,砍在寶貝袈裟的那層薄薄的光幕之上。
雖破不了袈裟的防禦,可是那恐怖的力道,還是讓江天沉無法繼續前進。
其實大部分風都吹向了猴子和豬剛鬣,他江天沉只是受到了些許的波及。
豬剛鬣此刻已經將釘耙死死撐住地面,而他也直接顯現出了原型。
即便如此,他的身軀還是被那一道道凌厲的大風割到鮮血橫流。
漸漸地,豬剛鬣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望著大風盡頭,那個身著金甲的六耳,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該死的天尊!
直接改變了此地的大道!
這恐怖的大風,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了。
“狗入的大聖!”
凌冽大風之中,唯一可以昂首前進的存在,便是齊天大聖。
緩步走到豬剛鬣的背後,孫猴子的大手貼緊這廝的背後,給他度了一絲黑氣。
得了那黑氣的支撐,豬剛鬣的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
“天蓬,借你兵器一用。”
剛才的六耳傾盡全力的那一下,已經將那黑槍直接砸碎了。
豬剛鬣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孫猴子,他的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伐天之戰,猴子確實是主謀。
若不是他,天蓬也不會被那九頭蟲追殺,以至於近乎道消身死,跌落天河。
最終,機緣巧合之下,又投身豬胎,變成了如今的這幅模樣。
可是,無論是伐天之戰,還是後來的征戰靈山,這都是大道之爭。
大道之爭,無關對錯……
豬剛鬣沒有言語,直接將手中的九齒釘耙遞給了孫猴子。
倒不是他樂意,而是他妥協了。
豬剛鬣知道,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猴子。 若是六耳取勝了,那廝絕對不會放過他!
再加上六耳毀了整個福陵山,豬剛鬣又怎願同他妥協。
殺妻之恨!沉山之恨!不共戴天!
接過天蓬的九齒釘耙,孫猴子徑直朝那六耳走去。
而六耳也獰笑一聲,同樣朝著他緩緩走來。
兩位大聖沒有任何的交流,直接掄起武器,悍然撞在了一起。
只聽得一聲震天轟鳴。
轟隆——
天雷勾動地火。
罡風混雜咆哮。
金箍棒和九齒釘耙直接撞在了一起。
霎那間,兩位大聖的目光都不由得縮緊了幾分。
似乎,這兩件兵器便是天生的宿敵。
碰撞的那一瞬間,這兩件兵器都開始瘋狂地吞噬著兩位大聖的法力。
至堅至硬的金箍棒,好似砸在了棉花上一般。
六耳那雙血眸更是牢牢注視著孫猴子手中的釘耙。
看了看釘耙,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豬剛鬣。
六耳再次掄起鐵棍,一棒砸下!
頃刻間,就連天上的流雲都被那洶湧的氣勢一分為二。
可是這樣的一擊,竟然被九尺釘耙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那九顆玉垂牙,彼此之間,相互呼應,五行交織,風雷齊鳴。
見此一幕,六耳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他覺得陰暗之中,似有一頭龐然大物,已經將其牢牢鎖定。
猴子、豬、還有個和尚!
這是陷阱?
老君?!
天庭?!
這兵器似乎是專門為克制金箍棒而打造的。
意識到不對勁的六耳,終於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他知道,此事要速戰速決,不能再拖延了。
猴子雖然法力不夠,但是這廝的肉身透著古怪。
更不用說,他還有超越凡俗的戰鬥經驗。
若是想快速取勝,那麽便只能借助於大道之力。
念及此處,六耳不再猶豫。
“風!大風!大黑風!”
刹那間,六耳高呼,黑風驟起。
狂暴的黑風好似猙獰的黑龍直衝天際!
地面之上也被這黑風犁出了深達數裡的溝壑。
瞅著眼前的黑龍卷,豬剛鬣的臉色驟變。
他能感覺到這黑風似乎在吞噬著自己身上的法力!
意識到不對勁的豬剛鬣連忙大呼。
“弼馬溫!這黑風不對勁!不能再拖了!你若是沒有底牌,咱們就要等死了!”
“哼!太晚了,蠢豬,你可知何為天尊!此方天地,以我為尊!”
“我道即為天道!”
六耳獰笑一聲,隨即再次向著大聖撲殺而去。
掄起釘耙,再次擊退六耳,猴子的身軀已然開始顫抖。
看到這一幕的六耳頓時大喜。
“齊天!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你放心!我會將你的頭顱斬下!巡視三界四洲!”
“從此以後只有通天!再無齊天!”
眼瞅著那六耳踏空而來,孫猴子深呼一口氣。
猴子的那雙金眸之中,似有壓抑死火瘋狂燃燒。
此乃絕境,唯有置之死地,方可煥發新生。
緊接著,六耳便看見猴子一掌狠狠地拍向自己的胸膛。
下一刻,一陣飄逸的黑霧便從孫猴子的體內緩緩湧出。
那黑霧好似水墨一般,暈散在空氣之中,轉瞬間,已然布滿整個天空。
黑霧似穹隆,而穹隆之下,便是纏鬥的六耳一眾。
“此地!諸道昏暗!”
伴隨著猴子的一聲長喝,大風驟止。
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六耳神色大變。
他抬頭望著那個暗灰的蒼穹,這廝的整個猴臉都在扭曲。
“該死的!這是什麽!齊天你到底做了什麽!”
“咳咳……我做了什麽?”
“你應該說……我到底忍受了什麽!”
猴子的嘴角勾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隨即,他看著六耳,一雙金眸如死海般沉寂。
“我做了你們都不敢做的事情!”
“接下來,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你瘋了!你等著!接下來,來的就不止是我一位那麽簡單了!”
說完這話,那六耳竟然直接駕風騰起,將要遠遁。
他沒有絲毫的流連,就這樣果斷地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