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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西遊斬妖成聖》五十八:通天大聖
  遙遙遠的高山之上,白雪皚皚,狂風籠罩。

  就在那漫天風雪之中,淡然端坐著一個璀璨的身影。

  他頭戴鳳翅紫金冠,身披鎖子黃金甲,腳蹬藕絲步雲履。

  看上去好不威風,這副打扮,堪稱再世神明。

  而他手中握著的那根棒子,看上去更是不凡。

  兩頭金箍,燦若烈陽,中間的一段黑色則是恍如夜空。

  璀璨繁星點綴其間,龍紋鳳篆密布周身。

  光暈流轉之間,一行篆書晃動人心。

  ——如意金箍棒。

  只是稍稍有些美中不足的便是這廝雖身披金甲,卻不似人形,倒像是個猢猻。

  這猢猻眉眼之上,竟然還長了一層血色的眼影。

  只見他耳朵翕動,這方圓百裡的動靜再也難逃他的感知。

  他聽到了白馬的嘶鳴,他也聽到了江天沉和孫悟空的竊竊私語,他更聽到了鷹愁澗下那白龍的心跳聲。

  周遭無序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而他非但沒有覺得厭煩,反倒是沉醉其中,怡然自樂。

  “大聖,為何不去滅殺了他們?”

  突然一個極為不和諧的聲音從那猢猻的背後傳了出來。

  循聲看去,只見那猢猻的腰帶上竟然懸掛著一顆人頭,一顆沒有頭髮的光頭!

  而那人頭也不是別人,正是那早已被江天沉斬殺於大楓樹下的勸虎僧神秀。

  此刻的他唇紅齒白,皮肉完好,哪裡還有之前血肉爛糊的模樣。

  雖為和尚,這廝說出的話可是不饒人啊。

  張口殺,閉口滅,盡顯我佛的慈悲之心。

  沒有應答神秀的話,那猢猻反倒是問了他一個問題。

  “神秀,你可知惠岸尊者提及的大乘佛經到底是什麽?”

  看不清那猢猻的臉色,神秀眼中黑子一轉,只能硬著頭皮回道。

  “回稟大聖,小僧不知。”

  聽著神秀的回答,猢猻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神秀,你可知我佛如來為何最後才合道?”

  神秀可不同於普通的大唐和尚,他知道的很多。

  他知道如來合道,他也知道仙佛不再。

  但是他依舊堅定信佛,他相信大西天一直就在那裡,我佛已經在那裡。

  貌似沉思了片刻,神秀方才低聲說道。

  “神秀只是一介小僧,又豈能知道我佛心意。”

  “神秀啊,神秀,我佛如來,慧如大海,他比我們看得都要遠,在這條道路上,他走得最遠啊。”

  “大乘佛法便是他留給我們的禮物,神秀啊,其實那大雷音寺我也去過,那裡可沒什麽佛之遺藏,大乘佛法。”

  “那你說,這大乘佛法去哪了呢?”

  猢猻此話一出,神秀臉色驟變。

  難道惠岸尊者在說謊!

  不對!

  是這通天大聖在騙我!

  他在亂我道心!

  “神秀啊,你可以和我說說,你的那個夢嗎?”

  猢猻那平淡的聲音傳入耳中,霎那間,神秀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只剩下一個頭顱的他,此刻還有些慶幸。

  幸虧只剩下一個頭了,要不然他真的能被通天大聖的這句話嚇尿了。

  他原以為這通天大聖找上自己是因為那大乘佛經,亦或者他只是想探查大唐的虛實。

  可是現在的神秀慌了,他不明白,為什麽這通天大聖會知道那個夢!

  “神秀啊,

其實我也是佛門子弟,算起來,我叫你一聲神秀師弟也是可以的,所以我知道你的那個夢……”  “我只是好奇,你在那夢中見到了什麽,你又得到了什麽?”

  猢猻的話好似迷魂之音,神秀的眼神漸漸渙散,依稀之間,他又回到了那個晚上。

  那是一個寧靜的晚上,彼時的他還是個小和尚。

  那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一株蓮花,一株粉蓮。

  他還夢到了一個僧人,一個模糊不清的僧人。

  朦朧之中,僧人傳他一個道法……

  那個道法是什麽來著?

  什麽!

  到底是什麽!

  通天大聖猛地睜開眼睛,他的那雙眸子此刻已然變成了一片赤色。

  而他背後掛著的那個腦袋也緩緩恢復清明,片刻之後,神秀的腦袋上滿是冷汗。

  他此刻才意識到,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通天大聖不知道用了什麽詭異的道法,竟然窺探他的回憶,窺探他回憶中的夢境!

  這神通簡直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神秀!他到底傳給你什麽了!”

  一把扯下腰帶上的神秀腦袋,通天大聖此刻可沒什麽耐心了。

  望著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神秀覺得猢猻的那隻大手愈發收緊。

  似乎下一刻,那猢猻便會一手捏爆他的整個腦袋。

  “大聖!您讓我想想!”

  神秀搜索枯腸,卻愣是沒想出來。

  不可能啊!怎麽可能!

  我記得我是靠著那玩意降服妖虎的,怎麽可能會忘了呢!

  漸漸地,神秀的腦門上冒出冷汗,他的眼中更是滿是驚恐。

  他意識到了那個無比可怕的事實,他真的把那個東西給忘了。

  就在神秀覺得通天大聖要一把將他捏碎的時候,那隻大手又猛地一松。

  神秀自由了,他就這樣凌空漂浮在猢猻的面前。

  看著通天大聖嘴角那抹滲人的笑容,神秀隻覺得手腳發涼。

  比起那盛怒的通天大聖,他更害怕此刻微笑的猢猻。

  “神秀師弟,不知道你還想不想去做那天命取經人啊?”

  “敢問……通天師兄……我怎麽做得這天命取經人?”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更何況現在神秀的腦袋都在人家手上,他又能怎麽辦。

  他只能順著猢猻的話音繼續說下去。

  “敢問師兄……我真的還能做這個天命取經人?”

  心生好奇的神秀,不免又多問了一句。

  接下來,神秀只看見那隻猢猻咧嘴一笑。

  “把那小子的腦袋扯下來,再把你的安上去,不就好了。”

  神秀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問道。

  “敢問大聖,打算什麽時候做!”

  深深地看了一眼焦急的神秀,猢猻又恢復到了那幅從容的姿態。

  “師弟啊,師弟,你莫要著急,師兄會幫你安排好的,咱們先讓他們走走……”

  “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是時候。”

  “咱們先去會會那惠岸尊者。”

  聽著那猢猻的話,神秀的眼神頓時一凝。

  而猢猻的那雙血眸,此刻正死死注視著蛇盤山上的黑袍大聖。

  他的舌頭輕輕掠過那銳利的犬齒,一陣輕蔑的低笑也緩緩響起。

  下一瞬間,大風驟起,吹散山頭的迷霧。

  空蕩蕩的山頭,一片死寂。

  ……

  轉瞬間,猢猻的身影便來到了兩界山邊緣的一處偏僻山谷之中。

  這裡亂石堆疊,在那亂石的盡頭,乃是一塊遮蔽風雨的凸起巨石。

  巨石之下,盤膝坐著一尊高大的人影。

  他的胸膛已然破碎,順著傷口看去,看不到髒器,只能看到殘存的木屑。

  而這位也不是別人,正是那從天空中墜落的惠岸尊者。

  此刻的惠岸尊者,渾身上下灰白無比,他像是一尊歷經歲月的木胎雕塑,隻余頭部還殘存些許色彩。

  惠岸尊者似有所感,緩緩地抬起了頭顱。

  而在他的前方,身披金甲的猢猻正緩步走來。

  那猢猻一手拖棍,另外一隻手則輕輕托起神秀的腦袋。

  “南海惠岸,見過通天大聖。”

  看著眼前那苟延殘喘的惠岸尊者,神秀的眼中閃耀著壓抑的光芒。

  神秀可不會忘了,當日他虔誠地拜服在惠岸尊者的面前,而那尊者最終還是選擇了別人。

  那一天乃是神秀的灰暗之日,他誠心侍佛二十余年,結果到頭來卻落得那樣一副下場。

  反倒是這通天大聖,數次救他性命,還許諾讓他做那天命取經人。

  什麽是佛?

  有求必應,那才是好佛!

  惠岸尊者啊!

  見了大聖,你還不是要恭敬行禮?

  猢猻看了一眼惠岸的身軀,隨即他的嘴角便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惠岸師兄客氣,不知觀音可還在南海?”

  深深地看了那猢猻一眼,惠岸緩緩說道。

  “觀音大士已然合道了。”

  “哈哈哈!”

  聽著惠岸尊者的話,那猢猻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是放肆,他的整個身軀都在顫抖。

  就在猢猻快要得意忘形的下一瞬間,這廝又猛地挺直脊梁,而他那嬉笑的臉龐也陡然變得陰寒。

  “你我都知道,觀音沒有徹底合道,觀音是何等聰明的存在,萬千化身,身為菩薩,卻可令諸佛低頭。”

  “惠岸啊,惠岸,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說這話的時候,猢猻的眼眸中漸漸染上一抹血色。

  “那大聖想聽什麽,我便說什麽?”

  惠岸此話一出,猢猻笑了。

  “惠岸師兄啊,當年我自號通天大聖,他們都覺得我瘋了……”

  “可是啊,憑什麽他能齊天!我就不能通天!”

  “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師兄可知,何為通天……”

  惠岸看著眼前的癲狂猢猻,他的那雙眼睛正在變得漸漸暗淡。

  他沒有理會猢猻的話語,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不遠處的天空。

  天邊流雲幾多,很是寧靜,只是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師兄啊,那個江天沉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而你又得了誰的旨意?”

  “師兄,你可以不說,我最後都會知道的,我會幫你的,畢竟……”

  “我們本就是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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