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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v十年》第39章 燃點
  安惇上奏寫著,保甲法的恢復已初現成效,只需吸納過往經驗,在秋收後將保甲義勇納入軍隊體系中,令其得到出戰機會,那未嘗不能得到一支可戰之兵。

  趙煦仔細的看了變法重啟的各項細節,在確認目前勢頭仍是良好後,才批注道:閱,仍需謹慎,保持觀察。

  接下來又是關於重啟新法的奏折,如修改後的青苗法的實施,一直在實施的免役法已完全被各地官員所接受,但亦有官員試圖在免役法中征收的錢款動手腳,也有各地的官僚地主不想交錢,與當地官府發生衝突的,趙煦皆是一一處理,予以批複。

  在批閱處理了一部分之後,趙煦喚來內侍甄吉,讓他先把已處理好的奏折發到政事堂處理。

  就在趙煦準備繼續處理奏折的時候,甄吉進來稟報,說是劉美人做了茶食送來,詢問趙煦是否讓她進來垂拱殿。

  “垂拱殿乃是處理政務之所,她一女子進來幹嘛,東西留下,人就不用進來了。”口中的話語雖是不客氣,但語氣中卻是帶著笑意的。而等甄吉將茶食拿進來後,趙煦又對他道。

  “今夜就在劉美人那兒就寢吧。”

  甄吉點頭稱是。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奏折的批閱結果上午到了高公繪手裡,而下午,早已在外城外等候的兩千天武軍,便由此入了城,開始與軍巡鋪聯合,分散在內城各地巡視排查。

  天武軍以十人一隊,配上每三百步一設的軍巡鋪,帶著砂石桶呈蛛網狀密密麻麻的分布。若是有地方發生鬼火事件,那麽可以確保在第一時間滅火,而後控制周圍的可疑人員進行篩查。

  高公繪相信在如此天羅地網下,只要那凶手再敢出手,必能將其抓捕歸案。而若是凶手不出手,那麽在天武軍的逐步排查之下,相信也能很快找到蛛絲馬跡。

  而就在高公繪靜待凶手出手的時候,高世則帶著高進,再次來到了嶽陽王府。而當趙朔文氣鬼火案進展時,高世則認為既然王府也有受害者,且天武軍的動向乃是公開的,所以高世則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向趙朔說了下高公繪的安排。

  “目前仍不知鬼火案乃何人所為,亦無法得知其作案規律,但叔父卻抓住了此案的重點。無論其做這些事是出於何種目的,其心中必然帶有急迫心理,否則不至於之前那麽多天都只是以鬼火嚇唬人,留言也沒有大范圍擴散。而過了重陽節卻突然加速,公開在公眾之地出手殺人,而且動手頻率越來越快,傷害的人數也是越來越多。並且城中關於鬼火的流言,也開始有了大范圍流傳勢頭,不時還會傳出一些驚悚之言。

  而叔父戒嚴排查,內外皆緊之法雖無法長時間執行,但只要在短時間內取得成效,抓住凶手,便隨時可以恢復原狀。而就算無法抓住凶手,也可以在第一時間處理案發現場,壓下民間輿論,而只要鬼火案的影響不擴大,那麽即便是只能慢慢偵破此案,對京中各官署亦是可以接受的。”

  趙朔對此倒是沒什麽看法,畢竟他每天只有晨練那會兒放風時間會出去,其余時間都是呆在王府上。而天武軍是今天下午方才進的城,趙朔也沒能碰上。詢問鬼火案的進展不過是出於好奇,想知道此案跟白磷到底有沒有關系。

  “那若是有進展,能說的話便跟我說一聲。另外,近期早上這段時間我不打算出去晨練了,至少得等鬼火案過去了再說,因此你便不用每日沿街過來找我了。

”趙朔帶過了鬼火案的話題,說了下之後的安排。  高世則出言答應,表示理解。之後便是趙朔再一次與高進交手,對練了一個時辰後,趙朔也不嬌氣,直接坐在了院子的門檻上思考方才交手的過程。

  就在高世則百無聊賴的看著書籍,等待著王府的下午茶時。內城東南角,一位扛著糖葫蘆杆的小販再次出現,看樣貌正是昨晚那與吐蕃人同處一室的盧卡。

  盧卡原名沒盧卡,父親是吐蕃族人,而母親則是被賣到吐蕃的漢人。父親在一次對宋的作戰中犧牲,母親因此而改嫁。年幼的沒盧卡因為擁有一半的漢人血統,而被氏族看重,被培養成了長期在宋地行走的探子,為了方便在宋地的行動,便將名字改成了盧卡。而與一般吐蕃人不同的是,盧卡並沒有尋常吐蕃人那明顯的蕃人特征。在外貌上,盧卡更接近於西北之地的漢人。

  在通過了族中考驗後,盧卡在氏族內靠著秘法覺醒了巫力,之後便被派到了各地執行任務。而此次前來宋京,是八月初時候的事情了。

  族中給的任務是,見機行事,尋找機會阻止或延緩宋軍出兵。因為吐蕃諸部貴族正在密謀推翻新國主瞎征,不希望因為宋朝攻夏,從而被瞎征找到過渡機會,以一致對外為名逐漸掌控權力。

  但也像西夏梁太后派人刺殺嶽陽郡王趙烈一樣,只是為了能拖延點時間,並非真的將全部希望都寄托於此。

  盧卡來宋京,除了本地的外圍探子之外,還有兩位也是身懷巫力的同伴。其中那個叫韋那羅的一直都是盧卡的固定搭檔,而尼揚若則是以商賈身份來往於宋國與吐蕃兩地的探子。

  走在內城東南的旅館街上,盧卡感覺今天街上的氣氛凝重了一些,不時有小隊宋軍來回巡視。但並沒有太多人將注意力放在一個走巷的小販身上,尤其是這個小販無論叫賣口音和衣著外形都像是本地百姓的情況下。

  盧卡停在了一座旅店前,熟練的叫賣著,不時有父母被小孩兒拖著過來買糖葫蘆。大概過了一刻鍾,盧卡看到街對面的二樓窗台,放出了一盆花卉,窗沿擺著幾顆白色的小圓石。且窗戶留了一絲縫隙,並未關嚴實。

  於是盧卡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沒有軍巡鋪人員。於是將扶著葫蘆杆的右手往上扶了扶,借著杆子底部的汗巾的掩護,手掌偷偷泛著淡青色的光芒。

  而對面二樓的窗台,也飄散出細微不可見的粉末。粉末飄出後,一陣微風吹過,乘著風,粉末落地後聚集,與地上的灰塵混合在一起,被路過的行人踩踏,而後粘在其鞋底與褲腿處。

  忽的,一位身著短打的壯漢沾到粉末後,即將走到盧卡的預設地點。‘就是他了’,盧卡心中決定。於是,被遮掩的右手稍動,對面二樓窗台的花卉一搖,花盆便砸了下來。

  ‘嗙啷’一聲,花盆落地而碎,其中泥土飛濺。花盆在左前方砸落,離壯漢還有著一定的距離,並沒有砸到他,只是聲響嚇了他一跳。暗啐了一聲晦氣,便打算快步走過。卻沒有注意到,盧卡右手再動,花盆中的泥土裡,有一塊白色的小圓石被風吹著滾到了路中間。藉著與青石板相近的顏色,壯漢並沒有注意,一腳踩了上去。

  然後,青白的火焰自腳下升騰而起,迅速的覆滿了壯漢全身。而就在壯漢打算出聲呐喊時,盧卡右手食指一彈,一股幾不可見的青色微風打入了壯漢的口中,堵住了壯漢的喉嚨。

  於是乎,盧卡停手,右手往葫蘆杆中間下扶,手掌已是恢復了正常。

  窗台飄出的粉末乃是韋那羅自身獨特巫力所生成,也是鬼火形成的主因。韋那羅是通過巫石獲得的巫力,也正是那塊白色的巫石,賦予了韋那羅能將自身轉化為那種巫石的能力,而韋那羅也能在一定范圍內控制這粉末的自行燃燒。

  但韋那羅只能點燃,而無法讓粉末動起來。於是擁有著控風巫力的盧卡,便成了他最好的搭檔。韋那羅讓粉末充斥在周圍,盧卡將其送到該有的位置,之後通過一定的助燃之物,例如那白色的小圓石,便可以讓那全身沾滿粉末的大漢直接燃燒。而當那大漢想要喊叫出聲時,盧卡便會釋放出一道凝縮的巫力,堵住其發聲的方式。

  那道巫力並非很強,只是其運用的方式很精細,如果對自身的力量控制不當,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清除的。而在全身被點燃,氣息又被堵住的情況下,又有多少人能冷靜下來的處理呢。再加上過了一段時間後,那份巫力便會因為後繼無力而自行消散,盧卡與韋那羅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犯下多起案件,並且至今未露出破綻。

  但今天盧卡卻是失算了,那壯漢仍是在掙扎,仿佛是要丟掉性命,但卻仍是頑強的抗住了。而軍巡鋪與宋軍的反應之快也讓盧卡感到驚訝,從壯漢被點燃到倒地翻滾,不到三十息的時間,便有巡視小隊從街角轉出,拎著砂石桶衝了過來。

  兩桶砂石倒下,壯漢身上的青白火亦是滅了大半,眼看再來兩桶火焰便要滅了,盧卡感到有些焦急。在一瞬之間的念頭裡,盧卡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直以來的成功,又閃過了自己了解的宋軍的能力,最後閃過了原定的計劃,盧卡做出了決定。

  他右手再次往上一扶, 藉著遮掩再次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對面那二樓的窗台上又有一顆稍大的小圓石被吹落,順著風滾到了壯漢身邊。此時第三桶砂石已經提在半空,正要倒下。而壯漢一個打滾,身體蓋在了那顆小圓石上。

  火光再亮,旺盛的青白之火再次點燃了壯漢的全身,並且劇烈的高溫開始噴濺,將倒在壯漢身上的砂石炸開。

  跟在軍巡鋪隊伍裡的天武軍的小領隊察覺到有異力的波動,迅速的環視了一眼周圍,卻並未發現有異樣。但他並未放松,從懷中掏出了鳴鏑,搭上腰後別著的弓弩,朝著天空發射。

  鳴鏑發出尖銳的響聲,同時箭羽被弓弦點燃,衝天而起,向周圍發出了信號。

  軍巡鋪兵還在往壯漢身上倒砂石,但卻無法壓製住第二波出現的火焰,反而被高溫炸飛的砂石逼著不得不連連後退。

  不到半刻鍾,壯漢徹底沒了聲息,依舊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過一絲聲音。

  盧卡悄悄松了口氣,準備轉身離去,卻聽見了那天武軍小領隊暴呵出聲。

  “吾乃皇城禁軍天武軍麾下押正許欽,現在正式下令,封鎖整條旅館街。無論此事與你是否有關,都給我停在原地,待吾等同僚過來,核查身份後,自會放爾等離去!”

  那小領隊不似軍巡鋪兵,在確定那壯漢難以挽救時,便當機立斷把麾下所有天武軍派了出去,守住了幾條主要的街道出入口。

  盧卡一下頓住了,有些進退兩難。他倒不擔心住在旅館的韋那羅,因為他的身份乃是貨真價實的走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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