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鷹劃過天空,鳥瞰之下,一座四方四正的城池立於黃沙茫茫之中。濃煙滾滾,喊殺不絕,正在經歷一場大戰。
高三丈厚丈余是座堅城,此時兩乘坐騎從南門並肩馳出,牆頭上寫著沙巴克,三個紅色大字。
馳在右側的是個壯年漢子,相貌威武,胯下騎著一頭白虎,頭戴鬥笠,一身勁裝,他身前綁著個黑麻布袋,裡面好像裝有活物,正在袋裡掙扎。左側是個少婦,嬌小身材,同是鬥笠勁裝,她胯下卻是一隻犄角卷起的公羊,腳力之快不遜身旁白虎。
兩人剛出城下臉上帶有惶恐神色,不住回頭張望,好似後有勁敵,此時行出百步之外,見無人追來,方敢稍松口氣。
那少婦情不自禁,喜道:“二姐的大仇終於可以得報了!”
那壯漢笑道:“哈哈哈,沒想到曾經獨霸北漠數十載,不可一世的邪惡之眼,也有覆滅的一天。”
那少婦能為二姐報仇,心中無限歡喜,之才還在擔心有人追來,此時卻問起旁事,說道:“譚哥,你說沙巴克城會給哪個行會奪去?誰會是下一任沙巴克城主?”
那漢子想了想,說道:“攻城的諸多行會中一統最強,聖域其次,不是一統那便是聖域,其實誰當城主與咱們都沒甚乾系,咱們先將這狗崽子交給老大要緊。”
那少婦點了點頭,說道:“老大看到我們將她大仇人的兒子抓來給了她,龍顏大悅,定會答允為我們辦一件事情,我們讓老大去殺了江三娘那個賤人,二姐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二人說話間,又馳出裡許,忽然一條人影橫空至來,白衣飄飄,直臂抓出,猶如一隻凶猛地白雕,撲將而下,伸出一雙利爪。
只見那漢子身前麻袋給他一提便起,拿重若輕,緊跟著抬起右足在白虎腰間一蹬,斜縱躍出,輕飄飄地飛開。那壯漢一驚之下,猛地伸出左手疾抓,卻抓了個空。他反應極快,右手長鞭同時甩出,欲捆住白衣人腳踝,隻恨短了幾尺。白衣人出其不意,先發製人,此時已攜著黑色袋子縱出丈余。
原來,這白衣人早已在暗處追蹤著壯漢和少婦兩人,他們騎著坐騎奔出城門時,回頭張望不見有人,其實他隱蔽在城牆後,靜觀其去何處。但見二人直行向南,前方不遠處樹林密布,便即心生計策,待得二人馳近樹林,立時從城頭躍下,使開輕功緊跟在後。
那壯漢平生從未見過輕功如此厲害的人,倘若方才他從背後刺上一劍,下招狠手,這條命還在嗎?心念至此當真是驚上加驚,後背發涼。
那少婦乍見有人追來,面現驚恐神色,後望隻來了一人,心中稍寬,向那中年漢子叫道:“譚哥,快追!別讓他跑了!”她語音急促,手下不停,三枚鋼針啪啪啪激射飛出,指向那白衣人身形。
白衣人行如疾風,這三枚鋼針豈能射他身上?右手雖提著個沉重的大黑袋子,卻叫二人望塵莫及。
那壯漢隻道白衣人手下留情,隻奪東西沒要他性命,心下感激。聽到那少婦呼叫,一怔之下,也即跟在她後追趕上來。
那白衣人輕功確實了得,白虎和公羊四條腿翻飛,也追他不上,反而望著他輕飄飄地縱躍,相距愈來愈遠,那壯漢隻覺白活了四十多年,頭一次領教這般神乎其神的絕世輕功。情急之中,腦海中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叫道:“請問閣下可是輕功天下第一,江湖人稱風中追風的劉光白,劉大俠?”
他包裹給那人輕而易舉的搶了去,
面上無光,只怕身旁妹子責怪自己,說出天下第一來,就算就此失利,也怪不得自己,隻怨敵人太強,平生難遇。 白衣人聽後,嘴角微微一笑,頭也不回的道:“世人說我是江湖大盜,沒人稱我為大俠,既然你識出我的身份,那還追趕作甚?別說你騎著四腳獸,就算是大鵬展翅,又奈我何?”他腳上輕功舉世無雙,方才若是手持利刃將二人從背後一刀刺死,如探囊取物,他性格怪癖,偏用腳力勝人,別人越是追他不上,他越高興,看似是在逃命,其實他在戲耍敵人,從中取樂。
譚哥萬沒料到,這個白衣人竟然就是一道白光,劉光白,他雖東西被搶,難得見到名頭天下第一的高手一眼,卻覺肅然起敬,為之向往。
那壯漢坐在白虎背上,雖然有些顛簸,卻不如白衣人提著重物飛奔耗費體力。他鉚足了氣將話音遠送過去,生怕不及他奔地迅捷,聽不到自己說話。那白衣人腳下功夫絲毫不緩,卻在百步之外將話聲送到耳邊,如同近在咫尺心平氣和交談一般。
兩人對話間那少婦已聽出他們二人內力相差不是一點半點,自己相較譚哥已然不如,哪裡還能奪回那個黑色袋子?不由得渾身一顫,又聽譚哥說他是輕功天下第一,心下更是涼了半截,難道二姐的大仇要擇日再報?她不甘心,奮力催坐騎快追,那公羊咩地一聲,甩開四蹄疾馳。
只聽得譚哥又大聲叫道:“麻袋中裝的是我妹子仇家的小孩,我們好不容易才從城中奪了來,閣下要他何用?”他聽劉光白說世人不叫他大俠,隻叫他大盜,自己東西被他搶了去,叫他大盜他還會還給自己嗎?技不如人只能稱做閣下,不再稱做大俠,以免有拍馬屁之嫌,反而給他瞧小了。
劉光白淡淡地道:“你妹子的仇家是獵鷹幫的江三娘吧?礙秋葉刀何事?他媽媽待我有恩,身為大俠豈能知恩不報?就憑你們也想傷這孩子一根毫毛。”這一次他自己稱呼自己為大俠了。
二人眼見劉光白離叢林愈奔愈近,深知以自己的輕功和坐騎,若不是在空曠的沙漠上,早被他甩的瞧不見蹤影。一旦讓他進入樹林視線受阻,哪裡還能再找得到?
那少婦向那壯漢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和劉光白說話,牽製住他,譚哥登時會意,大聲道:“既然吳六娘秋葉刀對你有恩,你怎地不去城裡助她一臂之力?她若慘死沙城,閣下於心何處?”他為了能和劉光白說上話,信口胡吹起來。劉光白救她兒子難道不比她自己的性命重要?
天下第一輕功,果然名不虛傳,在後追趕二人原以為劉光白已使出全力飛奔,誰料他聽到譚哥說話以後,飛躍更快,如勁風,似光閃,已然到達樹林邊緣,縱身躍上一棵大樹枝頭。
他極目遠眺,黃沙之中追趕自己的兩人如同兩隻小螞蟻緩慢爬行。他一向自負自己輕功無可匹敵,一望之下哈哈大笑,聲震深林,挺直腰杆,朗聲說道:“卑鄙小人,乘人之危,若不是天下門派圍攻沙巴克,你們焉能近這孩兒半步?欲抓我恩人骨血去換你家掌門報己私仇!簡直無恥之徒,回去告訴姓郝的娘們,雖然我劉光白輕易不殺人,她可別充當替死鬼!”
那少婦原待譚哥牽製住他,乘機趕上近前使出畢生絕技天女散花,百余枚鋼針齊出,料想只要有一枚射中,他也難逃,誰料那人行動極快如似鬼魅,再也近不得射程之內。
耳聽得他將自己心事朗聲道出,又羞又愧,憤慨之下怒罵了幾句髒話,抬手在公羊背上猛拍一掌,眼巴巴地望著,劉光白的背影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