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哥的睡眠障礙已經康復很多了,現在已經產生了主動睡眠的意識,這是個好兆頭。
秋秋的感知障礙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她已經習慣了這個時刻伴隨著她的姐姐,不過好在幻視並沒有影響到她的思維意識,問題倒不是很大。
星雲的記憶障礙已經非常嚴重了,極短時間內的事情他都產生了遺忘的傾向,暫時還無法判斷這種趨勢會不會影響到他對於世界的認知。
武瘋子的被害妄想症有了初步的改善,今天門口鄰村大嬸的喊聲很大,但是他並沒有產生太多的情緒波動,這說明他已經開始習慣了生活環境,這個閥值在不斷的升高,這是個好兆頭。
至於林辭,今天出來的是哥哥,只會一味地工作,性格沒有變化,也是,每天和這麽一群都是喜靜不喜鬧的精神疾病患者待在一起,他的性格其實很難得到改變的契機,不過好在其病症對本人不會有太大影響,兩種人格也可以和平共處。
至於羅睿…”
夜晚,白首獨自在房間中記錄著自己的心得分析,他是個實習醫生,但在他帶著這六個精神障礙患者穿越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天起,他其實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實習任務,那一刻,從某種意義上講,自己就必須要承擔起這份責任了。
“羅睿那孩子…”
一想到羅睿,白首揉了揉額頭,這個孩子是最讓自己放心不下的,孤僻症患者,嚴重的孤僻症,甚至已經達到了不能見人的程度,除了自己這個醫生外,他甚至不相信任何人,就算是自己,也僅僅只是能做到與其對話而已,也正因如此,他才讓這個孩子去後院磨豆子了。
“一個人,沒人打擾,有目標,正好可以讓他的心達到舒適區,關鍵是還可以為豆腐坊工作。”
人嘛,總得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做,尤其是這種孤僻症患者,一個人時間久了是會憋出心理問題來的。
“秋秋說今天村子裡又死人了,還真是邪門,聽說以前好像沒發生過這樣的事兒,也不怪村子裡的人有風言開始懷疑我們了。”
“咚咚咚~”
正在白首思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白醫生。”
是洛小恆!
也對,在這個沒有夜生活的世界,這麽晚還沒有睡覺甚至還會來拜訪別人的人也就只有這個睡眠障礙患者了。
“怎麽了洛哥?”
白首起身打開了房門,木門頓時發出了一連串刺耳的吱呀聲。
“白醫生,村裡好像來人了,有好多人都已經起來去趙家老屋了,我們也去看看?”
洛小恆依舊是一副兩眼無神的體虛模樣,但明顯已經比早上的時候好了許多,或許從外貌打量看不出太多的變化,但白首看的出來,他此時其實是處在一種興奮的狀態的。
“是官差?”
離村子最近的衙門也是在城鎮,山路崎嶇,這個時間段到達已經算是很快了,算算時間衙門那邊應該是在得到消息之後就立刻馬不停蹄的往這邊趕了。
怎麽說這也是一場命案,而且已經死了三個人,值得讓官府重視起來了。
“對,兩名飛魚差,書裡的人物,難得一見啊。”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白首等人也對世界的一些基礎知識做了惡補,雖然太多東西都沒有眼見,但是理論知識卻是豐富了許多。
這裡是青州府三平鎮下的一個小山村,與外界幾乎沒有接觸,
即便是有人出去最多也就是去周邊的城鎮買些日用品罷了,再遠走就不曾有過。 飛魚差是官府部門對下轄官差制定的等級制度的其中一種,通常來說一名鎮級衙門只會安排三到四名青牛差來鎮守,只有到府衙這一級才會出現飛魚差的身影,所以其實在這個小山村出現這種等級的官差其實是不太合理的事情。
“好,那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兩人穿好衣服來到了趙家大門口,離老遠二人就看到了前方的火把通明。
幾乎半個村子的人此時都匯集在了這裡,甚至遠處還源源不斷的有人趕來。
“別看沒有通訊工具,可這消息傳遞的速度是一點兒也不差啊。”
洛小恆調侃了一句。
事實上在睡眠質量得到滿足之後,除了外表看起來有點兒虛弱外,他和其他普通人其實是沒什麽兩樣的。
“村子不大,一共就幾百戶人家,出點兒什麽事喊一嗓子全村都知道了,這可比手機有效率多了。”
“事實證明獲取消息的第一生產力還是要看消息本身的價值。”
“就像捐款和搶雞蛋時的人數對比?”
“哈哈,通透。”
“都散開,散開,大半夜的不睡覺都跑過來幹什麽?這兒查案呢!”
兩人被擋在了最後面,前方一個粗獷的聲音竭力大喊,人群卻又朝前面動了幾分。
“劉老二,你特麽沒聽到老子說話啊,擠什麽擠?這兒昨天死了伢子了不知道?”
“死就死了唄,能怎?哪天還不得死上幾個人?你橫啥子?”
“你再說一次,劉老二!”
明顯聽出這個人的聲音與前兩個人的不同,想來應該就是離世女孩子的家屬了。
“都吵什麽?”
矛盾愈發激烈,前方又突然傳來了一個低沉中正的聲音,聲音不大,但即便白首兩人處在最後方卻也聽的一清二楚,仿佛開言者就在耳邊一般。
“飛魚差查案,閑雜人等速退,若有不從,以攪亂辦案論處,視為凶手同黨,結案一並處理。”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讓人生不起半點反駁之心。
漸漸的,百姓開始退去,被火把點亮的夜空也開始歸於黑暗。
“這聲音有問題。”
洛小恆逆著人流繼續朝著前方走去,白首則是順著其擠開的道路亦步亦趨的跟著。
“嗯,像是有種力量讓你下意識的忽略了它的真實性,從而勾起你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這飛魚差的聲音對普通人或許有用,但對於洛小恆這個精神障礙患者來說,這話可能還不如白首的一個“走”字效果來的好。
至於白首為什麽也沒有被影響,那就要問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