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飛魚差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白首此時已經跑了很遠了,只能瞧個大概,那瓶子上面似乎是刻著什麽東西,被稱作山魑的那妖物在瓶口被打開的同時竟是化作了一股煙急急的朝著天空飄去,身形更加的隱約了。
“還想跑?”
飛魚官差手掐劍指,那瓶子就順著手指的方向化作了一道流光,還沒等白首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聽見了一聲響徹夜空的淒厲尖叫,接著瓶子飛回,在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圈後就穩穩的落在了官差的手中。
“走!”
看的出來,兩名官差似乎一點兒都沒把這妖物放在心上的意思,腳步匆匆的就轉身進了深山。
“跟不跟?”
洛小恆側身問道。
白首回頭看了一眼,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過洛哥這麽興奮了。
雖然在外人的眼中他依舊是那副睡不醒的樣子。
但白首清楚,這個高個子此時已經徹底的興奮起來了。
“我說不跟你會聽嗎?”
“不會。”
“…”
“可是三個人的目標太大了,進了山容易跟丟不說,還容易被發現。”
“…那你是什麽意思?”
“要不白醫生你帶著秋秋先回去,我自己一個人跟著。”
白首就這樣靜靜的盯著洛小恆,洛小恆也是同樣無辜的看著白首,似乎是在問
有什麽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嗎?問題大了去了好嗎?
你自己跟著?
你一個精神障礙患者自己去跟蹤兩個能力莫測的公門高手找山神?
你自己聽聽這合理嗎?
當然了,這些話白首是不能說出口的。
“行,那有什麽不行的,不過就是怕你被他們發現~”
到時候連累了我們。
當然了,都知道,最後的那一句是心裡說出來的。
“一個人的目標很小,小心一些不會有事的,白醫生,不多說了,他們快走遠了,我先去了,天亮之前準回來。”
說完,洛小恆就貓著腰全力朝著上山的路追了過去。
白首和秋秋在後面吃著他揚起的土,真的很想把他叫回來真誠的問一句
洛哥您究竟是哪兒來的自信啊?
“白哥哥,洛哥哥還能回來嗎?”
看著秋秋清澈的眼神,白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額頭,
“總能飄回來說一聲的。”
“哦…”
…
二人回到豆腐坊後就開始準備了起來。
白首熬夜在自己的心得筆記上算出了靈堂開銷,發現手裡的錢只夠買一個正常大小的棺材。
“加長就不夠了啊~”
秋秋瞪著明亮的大眼睛在旁邊看著白首自言自語,時不時的還會給其提一些合理性的建議。
“沒事的,洛哥哥可以擠一擠的。”
“…”
這邊的如火如荼暫且不提,且說洛小恆跟著兩位官差的腳步進了大腳山,開始還算順利,遠遠的吊在其身後倒也沒有被二人發現,可漸漸的,前方的二人越走越快,後面的高個子跟的就已經很吃力了。
“也不知道還有多遠。”
幾人在這山腳下也待了有一段時間了,可卻從未聽說過這山裡還有什麽勞什子的山神廟啊。
從懷裡拿出已經快磨平了的石子,再一次朝著旁邊的一棵小樹劃下了一道劃痕。
這已經是他今晚第六次重複這個動作了。
“拐了六個大彎了,應該快到山腰了。”
此時正是醜時將過,凌晨前的黑夜是最黑暗的,但是一旦過了這個時間,破曉的陽光就將穿過雲層照耀整個大地,屆時天蒙亮,洛小恆想要跟蹤勢必要更加困難。
“借著黑暗他們發現不了我,但是一旦天明隻憑著這幾棵矮樹根本就隱藏不了我的身形。”
“一旦天亮不論結果怎樣都必須下山。”
總不能真的把命搭進去吧。
“三哥,前面就要到了,我們沒帶祭品,貿然進去會不會…”
“情況緊急管不了那麽多了,這件事我們佔理,即便是告到府主那兒我們也有的話說。”
嗯?要到了?
聽到兩人對話的洛小恆精神一振,果不其然,再次拐了一個小彎之後一座破舊的廟宇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座廟宇被建在了一片空地上,天色太黑,洛小恆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還有上面垂落的枯藤。
“到了,直接進去?”
“不急,先把後面的小東西處理掉。”
壞了!
洛小恆的反應已經是很快了,在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的同時就開始回頭玩了命的狂奔起來。
即便是在轉身逃跑的那一刹那他依然覺得自己應該是可以跑掉的,本來離的距離就很遠,再加上自己先知先覺的逃命,後面那兩位沒道理能追上自己啊。
可事實證明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的出人意料。
那名被稱作三哥的飛魚官差身形迅捷如風,借著小樹的緩衝幾個墊步就竄上了樹梢,當著洛小恆的面施展起了一招踏雪尋梅,那足尖點在樹梢上仿佛水滴一般,樹枝只是微彎,行雲流水般就追了上去。
前面逃命的氣喘如牛,身體被樹枝刮的劈啪作響,後面追人的卻是輕松寫意,仿佛貓戲小鼠,虎嬉群羊。
“呼~呼~”
見狀,洛小恆索性也不跑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跑了,不跑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吧。”
三哥借力落地,玩味的看著地上耍起了無賴的青年。
“我見過你,在趙家門口,當時和你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是。”
“他人呢?”
“誰知道?說不定正給我準備後事呢。”
“哼。”三哥冷笑了一聲,道:“你真以為飛魚差是吃乾飯的,實話告訴你,你們兩個剛剛出現我就知道了,只是想看看你們到底想做什麽才留了你們一條命,誰知道那山魑突然出現居然把你的同伴嚇跑了,我是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誰給你們的勇氣膽敢自作聰明的去跟蹤兩名訓練有素的飛魚官差?”
兩個?
洛小恆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他說兩個?
他沒發現秋秋?
“開始跟蹤你們是因為仰慕你們的威名,後來就變成好奇了。”
洛小恆心思急轉,僅片刻思索後話就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