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在第二天夜裡到的祁鎮，三張車從鎮口駛入，又走了一段坑坑窪窪的小路，進了一個名叫“襄牙”的小村落。

　　下了車，一陣冷風襲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那村長怪怪的，因為我看到他和彪哥談話時，眼睛時不時往我這瞟，或者說，是往我身後瞟。我轉身，才發現我後面是一家紙扎店，店旁邊的兩個紙人點了眼睛，但奇怪的是都錯開了中心往左下方一點點去，我是學畫畫的，三庭五眼再基礎不過了，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我看著那一對紙扎人，有一瞬間，我感覺那點睛好像往上移了一點，但身後十七已經在叫我了，我只能作罷，轉身離去。

　　十七說，這個“襄牙”村，世代以做“白事”為生，所以紙扎人物、棺材之類的都是拿手活兒，但近幾年，村裡有些“不太平”。

　　十七說到這，我趕緊拉住了他示意他噤聲。因為我看到那老村長又往我這看過來，我有些奇怪，那眼神分明是在看我後面，但我後面什麽也沒有。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應該跟他沒過節，那麽我後面——那兩個紙人不對勁。保險起見，我想著晚間給自己背後貼張符保平安。

　　我看那村長又轉過頭和彪哥說話，才示意十七繼續說。

　　“襄牙村西南方有座神山，名叫三夷山，但還有一種說法是屍山，傳說以前是祭祀用的萬人坑，人埋的多了，就成了山。近幾年，一些做紙扎的人家，晚上看到一些紙人自己往屍山走去，詭異至極。所以請我們來調查。”

　　“紙人自己動?”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終於，在那老村長第三次回頭看我，我感覺到有東西趴在我背上。很輕，幾乎沒什麽感覺，但我立刻毛骨悚然。

　　我本來想向十七求助，但我突然感覺有東西抵在我的脖子邊上，就像一層薄紙抵在脖子上一樣。

　　不打自招，我現在完全肯定了，那倆貨趴我背上了，而且還威脅我。

　　老村長又把頭轉了回去，這次我看到他背後也有一個紙人，但那紙人慢慢就化為實體，就像一個小姑娘一樣，趴在老村長背上，緊接著我發現，不只有我一個人中招了，所有人背後都有一個紙人。

　　十七還在我耳邊念叨，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我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不一會兒，我們來到了三夷山腳下。

　　“你知道那些紙人最後的下場嘛?”

　　十七突然離我很近，幾乎貼在我臉上說，“你沒事吧?”

　　我一下子被嚇醒了，一把把他推開，等我回過神來，發現我們已經到休息的招待所了。

　　“你幹嘛推我?”十七有些受傷的模樣看著我。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周圍的人都很正常，包括那個老村長。

　　我不明白我是什麽時候中招的。

　　睡覺的時候，十七依舊在我旁邊，他看著我的後背說，你的符怎麽破了一個洞。我這才想起來，進村之前，我就已經給每人發了一張符保身。

　　我想起來，爺爺說過，過渡畫符，就會消耗太多精力，導致神經紊亂，畢竟畫符不是看起來那麽容易的。

　　我看著十七撕下遞給我的符紙，不明白它是什麽時候破的。

　　但我越想越亂，為了保命，還是強撐著畫了一張新的符才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