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
“又不是給人家送了個什麽禮物,我留什麽言?”
畢衍心中一陣腹誹,但那個“老薛的匣子”被送到遠東地區,換句話說,被送到九幽博物館已經是不可撤銷或者更改的預定事項了。
至少他沒看到有“撤銷調動”的選項出現。
正當畢衍打算跳過這個非常尷尬的“留言環節”時,留言文本框中的編輯標卻自行動了起來,灰白色霧氣像是一把虛幻的雕刻刀,在文本框中留下了六個醒目的大字。
“此為世界之卵。”
畢衍根本來不及仔細思考這六個字代表了什麽,這封簡短的留言就隨著收藏條目一起跳躍進了屬於遠東地區的圖表中。
【觀之,觀複觀之,蓋四方之變,化前後之真,觀而後定】
秘經的表達依舊晦澀難懂,但畢衍從關鍵字中領會到,這是“二之扉·觀世”的相關解釋。
“看起來這個什麽盒子,和秘經的能力有所對應?”
但自己只是無意之間劃到了那個條目,怎麽會就這麽巧,劃到的就是秘經相關的藏品呢?
當多個“巧合”集中出現,那麽基本上就可以斷定這背後是有著一定的必然性,就像是一條無形的絲線,懸吊著畢衍的手指,讓他“無意之間”觸碰到一個一個又一個的“巧合”。
一般來說,那條線被稱作“命運”。
而畢衍最討厭的就是這兩個字。
在這種完全無法領會的現狀裡,畢衍只能逼迫自己往好處想。
假設秘經其實是可以對應所有藏品,所有異常做出解釋的,那麽不管畢衍觸碰了哪一個條目,秘經也都會對應出現不同的解釋,而非必須選擇特定的選項。
想到這裡,畢衍嘗試著用手接觸其他的條目,他十分謹慎地放慢了速度,生怕又不小心造成一次不必要的“跨國物流”。
“本次調動未完成,請於下次調動時進行操作。”
“......”
“不是賢者嗎?不是聽起來挺了不起的嗎?”
“一次只能動一個,什麽破效率!”
無能狂怒的畢衍單手扶額,環繞在他四周的全息畫面隨之逐個熄滅,整個桌面又恢復到了先前的浮雕紫水晶外觀,不再發出奪目的光芒。
“回去吧。”
繼續留在這裡,感覺也並不能探究到更多的信息,反而有不可預測的風險,畢竟他這個“賢者”大概率是冒充的。
況且,他的身體此刻還躺在九幽博物館裡那座異變的迷宮裡。
“識之海”與現實,或者與九幽博物館所處的那片空間之間的時間流速是否一樣,或者是否有什麽比例關系現在基本上無從得知,萬一有什麽反向的“精神時光屋”或者“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狗血設定,自己多耽擱一會兒恐怕就要變成那些肆意生長的藤蔓的肥料了!
畢衍迅速從桌邊起身,在走下圓台的同時,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奇妙引力。
那股顛倒的重力再次出現,畢衍的身體騰空而起,朝著裂谷的正上方“墜落”而去,不多時就讓他回到了那艘四面漏風的小船中。
......
瘋狂滋長的漆黑手臂,在藤蔓縫隙中掙扎著,揮舞著,如盲眼的粗壯蟒蛇一般纏繞,擠壓著鋼製的結構,鋼鐵薄片在仿佛沒有骨骼的手臂擠壓下紛紛變形斷裂。
躲過一條手臂的掃擊,趙政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那是畢衍,但又完全不像是畢衍,說是畢衍,是因為這個正在操縱著漆黑怪物破壞著牆壁的沉默年輕人,毫無疑問就是剛剛倒地後沒過幾秒鍾就醒過來的畢衍本人。
說完全不像是畢衍,是因為此時的他過於沉默,除了在開始時提醒了趙政一句“躲開”以外,就馬上一門心思投入了對牆壁的破壞中。
“畢衍”幾乎是在眨眼間在地面上繪製出了那個長滿了漆黑蛇形手臂的人型生物,爭分奪秒地開始操縱它進行著破壞,看得一旁的趙政目瞪口呆。
就在眼前的兩面“牆壁”即將被完全拆成碎片時,“畢衍”手上的動作忽然陷入了滯澀,整個人都似乎陷入了暈眩中,空閑的左手不停揉動著太陽穴。
“醒的這麽快......”
“太......兒戲了......”
嘭!
隨著墨跡生物徹底崩潰,散落成一地的墨點,畢衍帶著嚴重的偏頭痛症狀睜開雙眼。
勉強看清了眼前的一片狼藉,畢衍腦中湧入了各種不同的畫面。
自己艱難從地上爬起,握著毛筆在地上畫出了那個金發工裝男操控過的蛇足怪物,不同的是去掉了長鞭, 又給怪物添上了數條扭曲手臂。
自己向趙政大喊一聲躲開,然後抬起毛筆操控怪物開始破壞前方已被藤蔓佔據無法通過的牆壁。
自己在手臂上,用毛筆寫下了一行字。
“哥,哥你怎麽了?”
看到畢衍狀態的變化,趙政趕忙跑了過來,雙手撐著畢衍的肩膀不停搖晃著,幅度大到讓他有些暈眩。
“沒事......沒事,你讓我歇會兒。”
畢衍靠著一根較粗的藤蔓坐在地上,不著痕跡地看向了自己的左臂內側,那裡居然真有一行若隱若現,即將消散的字跡:
“當心秘經,善用秘經。”
這行字一觸即散,就像是那些被他畫出來的墨跡生物一樣消失地無影無蹤。
看到這行字,畢衍心中的第一反應是:
“這還用你提醒?”
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事情的蹊蹺之處。
“在我的意識進入識之海,莫名其妙假扮了一次‘不思考先生’的時間,我的身體並沒有在原地好好躺著?”
“還幹了這麽多事?”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有意識地進入識之海,也就是在小船裡“仰望星空”差點原地去世那一次,自己的身體是保持著昏睡狀態的。
如果自己那時做了什麽可疑的事,說了什麽可疑的話,那麽九幽博物館對待他的方式絕不僅僅是利用“誠實之燈”進行詢問那麽簡單!
況且,比起什麽人格分裂之類的扯淡事,自己剛剛的情況更像是被什麽東西給“附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