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
信成候府。
微風攜著燥熱,滲進一間下人休憩的簡陋偏房裡,幾個雜役正圍著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
“話說天地初開之時,有東勝神洲,神洲上有一傲來國,傲來國東臨大海,海上有一座花果山。”
“要說這花果山,那可了不得。”
桌邊,青年正繪聲繪色講著故事,周圍眾人聽得入神,仿佛身臨其境一般。
一個仆役捧哏道:“怎麽就了不得了?”
青年一拍大腿,心道還是你小子懂事,“問得好,要說這花果山哪裡奇異,可有的說道。
這山原本是地脈之祖,巍峨聳立在大海上,氣勢奪人。山上......”
說到興起時,忽然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從窗外傳入:“小沈,小沈,你要媳婦不要?”
“哐當”
話音未落,本就破敗的房門被一股蠻力推開,斜陽照射,拉起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婦人急忙忙衝進房間,不顧其他雜役的愕然,拉起青年的手就往外跑。
“快,快跟我走,老爺和夫人都在前院等著呢。”
沈煉一臉懵逼。
娶媳婦?
娶什麽媳婦?
娶媳婦這種事情也是我等牛馬敢奢望的嗎?
那兩個老扒皮找我幹嘛?
我偷看小姐洗澡的事情被知道了?
不應該啊。
沈煉抑製不住心裡的疑惑,“常姐,我….”
被叫常姐的女人聞言回過頭,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絲討好,道:“哎呦喂,叫什麽常姐,以後您就叫我小常就好了。”
What?
小常?
大姐,您不是拿我尋開心吧?
沈煉看著一臉諂媚的常姐,驚的下巴都快砸到地上,有一種身在夢中的錯覺。
平日裡尖酸刻薄的侯府二管家,不給他派髒活累活就謝天謝地了,還讓自己叫她小常?
這轉了性了?
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可不敢這麽叫。
另一邊,常姐又趕緊催促道:“快走,先跟我換身衣服去,老爺和夫人還有貴客都在等你,有好事呢。”
好事?
什麽好事?
自從穿越過來就沒遇到過好事,每天乾不完的苦力,還得受人呼來喝去,稍有差池就免不了一頓責罰,乾得再好也就多賞半拉饅頭。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麽使。
更過分的是,同為仆役,有時還受別人欺負。
不說是史上最慘穿越者,也差不多了。
可是沒辦法,命苦啊。
別人穿越不是王公貴族,就是書香門第,最差也是個寒門。
自己倒好,穿越到一個奴仆身上,關鍵這個奴仆無父無母,還啥都不會。
哦,除了一張帥破天際的臉。
但這好像並不能幫助他什麽。
人家大戶人家招婿,可是講究門當戶對的。
梁山伯和祝英台不就是例子嗎?
當然,沈煉也不是沒想過改變這一切,可是難,很難。
對他來說,最有機會也是最想嘗試的方法就是成為一名武者。
據前身記憶,這是個玄幻世界,以武為尊,只要成為一名武者,就可以鹹魚翻身,享有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資源。
可惜,即便是最有機會的一條路,也幾乎是絕路。
一來,成為武者最佳年紀是十到十六歲,
他已經過了這個年紀。 二來,成為一名武者需要龐大的資源和經濟支撐,這一點沈煉也不具備。
第三,最重要也是最難的一點,成為一名武者首先需要一部合適的功法,而這更是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的東西!
可真要在侯府做一輩子被人呼來喝去的低賤下人嗎?
迷茫彷徨間,常姐已經帶著沈煉換好了一身華貴的衣袍,來到侯府前院。
與寒酸簡陋的偏院不同,這裡可以說是一步一奢華,富貴人家的氣派盡入眼簾。
遠處,水榭閣樓矗立,假山回廊環繞。
紅牆灰瓦,飛簷鬥拱。
成片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映入眼簾,雕梁畫棟,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珍奇景觀,頗有一種進了大觀園的感覺。
要是平常,沈煉肯定東張西望多看兩眼,現在他只有一肚子的疑惑。
今天這是怎麽了,沒讓乾活也就算了,還給換了一身高檔衣服。
這種上等絲綢製成的衣袍,只看過老爺夫人和侯府其他親眷穿過。
難不成我沈某人今天要轉運了?
前院很大,常姐帶著沈煉七繞八繞才來到前院會客廳。
會客廳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最上面的主位,坐著一位身材魁梧,面相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悠哉悠哉飲著茶。
當代信成候,王遠當。
旁邊是侯府大夫人,劉氏。
下首客位上則是兩位氣度不凡,身穿錦袍的中年人。
看面相應該是兄弟倆。
應該就是常姐口中的貴客了。
沈煉偷瞄了一眼,心裡暗自猜測。
不過此時,這兩位貴客面色都不太好看。
在沈煉進入客廳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夫人站起身來,滿臉堆笑走到沈煉身邊,介紹道:“李家二位爺,這位就是我和侯爺新收的義子沈煉,瞧瞧這俊俏模樣,這儒雅隨和的氣質,跟盈煙多配呀。”
沈煉:“???”
新收的義子?
我什麽時候成你兒子了?
我怎麽不知道?
煉飄零半生......
正當他懵圈時,耳邊傳來王夫人的小聲威脅:“臭小子,識相點就乖乖配合,演完這出戲,不然今天晚上就把你活埋了!”
沈煉眯了眯眼,雖然還不知道這王家葫蘆裡賣是毒藥還是春藥,不過他心中越發肯定,找他過來恐怕並非是什麽好事情。
至於現在嘛。
好漢不吃眼前虧。
只見他彎腰垂首,故意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態。
算是默認了。
這時,左邊為首的中年人冷笑一聲,看向主座的王遠當道:“王兄,你果真要如此?當初和小女訂婚的可是貴府的大公子,而不是這個不知道從那個旮旯裡冒出來的義子!”
王遠當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雲平兄,話可不能這麽說......”
沈煉冷眼旁觀狗咬狗,搞了半天終於明白怎麽一回事。
原來信成候的嫡子和李家的千金指腹為婚。本來這也沒什麽,李家雖無爵位,但也是北滄郡屹立多年的士族門閥,族中長輩又是北滄郡守,這門婚事倒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等兩人年紀一到選個良辰吉日完婚就可以了。
可偏偏不巧的是,就在一年前,李盈煙外出遊玩,不小心受了驚。
從那以後,人就變得癡癡傻傻,渾渾噩噩,看了多少名醫都沒用。
信成候一看,這不對啊。侯府嫡子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娶一個傻子回來算怎麽回事?
於是王遠當心生一計,乾脆讓沈煉來頂這個包,替自己大兒子來完成這個婚約。
沒辦法,誰讓他長得帥呢。
所謂的好事只是當一個悔婚的工具人罷了。
爭吵半天,李家二位見王遠當執意要賴帳,一刻也不想多呆,冷哼一聲,袖子一甩,陰沉著臉而去。
從始至終沒有多看沈煉一眼。
然而,卻在前方拐角無人處,兩人不滿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露出一抹老狐狸的笑容。
會客廳裡,沈煉一直保持著外表謙卑的模樣,沒有多說一句話,就在以為事情結束時,眼前突然一道金光閃過。
一幅透明面板在眼前展開,上面閃爍著熠熠奪目的金色小字。
【李盈煙,李氏次女,離火國奸細假扮,所圖不軌。】
【選擇一: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拒絕成婚。獎勵上品靈器,寒淵降龍鐧。】
【選擇二:侯府的太君,這裡有奸細的乾活,揭發舉報。獎勵高級武學,無相指。】
【選擇三:大膽妖女,我要你原型畢露,捉拿拷問。獎勵功法,《太皇經》,等級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