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城通寶商會頂樓,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倚欄聽風,正是千機城通寶商會的管事,丁銅兒。
此刻他面帶愁色,緩緩自言:“這千機城如此平靜,怕是日後要來風雨了。”
“丁管事大可免去擔憂,畢竟擔心什麽,什麽就會控制你。”
江辰的聲音傳來,丁銅兒聞言,對來人起了興趣。
“在下江辰,是來和管事洽談貴商會的招徠事宜的。”
“請坐。”丁銅兒轉過身讓開空位,走到了桌對面,江辰這才看清他的全貌。
與一般管事的刻板印象不同,丁銅兒俊雅不凡,明明有些俗氣金色衣衫在他身上倒平添了幾分貴氣,此時正把玩著茶杯,一言不發,雙目微眯端詳江辰,氣氛略微有些凝重。
直覺告訴兩人,對方不太尋常。
“道友是何方人士,現今又是何修為?”丁銅兒開口道。
“黎浮南域東部人士,年少時偶有機遇,才得以修煉至今,如今二十有一,養氣第二境圓滿修為,只差功法一部即可破境了。”
江辰如此年紀,在來投修士中實屬罕見,以年輕作為加持,雖然修為不是很理想,但綜合看來資質也算是中上了,丁銅兒心中隱隱把江辰身價抬高了幾分。
但他哪裡知道江辰這修為是打磨百年的結果,且不說那這些日子日日夜夜練習的術法,光是丹田中一片汪洋,就比之同階強了數倍,底蘊深厚,一片誠實的說出境界本身,都算是藏拙。
“這是我會的條款,閣下可細細看下,若是同意的話,可以打出一道靈氣留下氣息。”
一摸碧璽戒指,丁銅兒手中現出張所謂的靈契,江辰接過,細細看了一遍,覺得福利確實不錯。
靈契主要是和商會結成雇傭關系,內容五花八門,且不強製征調修士,於是他點頭表示認可,留下氣息後將靈契遞了回去。
又摸出一塊令牌,像蘸墨水一般,丁銅兒立指作筆接著靈契上江辰的氣息,在令牌上刻好名字,遞給了江辰:
“此令作身份的分別,打入一道靈氣便可傳音,范圍不大,只是剛剛好覆蓋這千機城,閣下可收好。”
“麻煩丁管事了。”
“應當的。”
言畢,丁銅兒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又給了江辰一枚書簡:“這裡面抄錄有一部混元功,江道友自可拿去,現今人手勉強夠了,不日我會將行商一次試試這千機城周邊如何,如果可以,這算是預付的報酬。”
“那到時見。”
江辰不含糊地接過玉簡,此世很重對術法很寬容,但對可以傳宗立派的傳承之物就十分在意,這混元功算是少數可以流通的功法之一了。
此功法在流通的功法中也算不錯,所修出的法力中正平和,價格不低,足足要百來塊中品靈石。放在外面,足可以作為小門小派的傳承之一了,尋常修士也會被砸得一陣發暈。
丁銅兒隨手給出,也暗示了通寶商會財大氣粗,是一株枝繁葉茂的搖錢樹。
江辰也配合地作出小心翼翼接過的樣子,微操之下雙手顫抖,眼睛發直,好像生怕玉簡飛走。
將玉簡收入囊中,他起了道別的意思,打算在通寶商會附近租上一間房子,早日把丹田中滿當當的靈液轉化成法力,先湊和下。
迦夜丟出來的雖然也有一些功法,但都是魔性太重,此世魔道不顯,他還不想這麽早走上逃亡的道路。
方站起身,
敏銳的感知就察覺到樓下傳來的騷動:“秦仙子!” 接著是一聲嬌叱:“你我萍水相逢,怎得如此不顧臉面?”
這不得瞅瞅?
江辰當即趴到欄杆上向下看去,丁銅兒晚了點才聽到,奇怪的看了一眼江辰後,也趴在了欄杆上往下看。
雖然百丈樓高,但兩人身負修為,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拿扇子的是千家的二少爺,千幼才。”丁銅兒有些八卦的補充道:“我會初到千機城時,就聽聞這千幼才被妖獸襲擊險些喪命,是一個女修,名叫秦詩酒的救了他,現在看來,就是這樣了。”
“秦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怎麽能說是萍水相逢?”
仿佛受了委屈似的,話音稀松,千幼才連手中扇子都不自覺丟落在了地上。
秦詩酒又瞪了他一眼,對他所說的十分不滿:“既然知道是我救了你,那還不回去睡覺?在這沒完沒了?趕緊滾蛋!”
此女黑衣單薄,披頭散發不著裝飾,舉手投足間帶著凜然的冷氣,正伸出纖長的手來指著千幼才。
雖生得如水仙一般,但這秦詩酒脾氣卻十分不好,千幼才被一頓痛斥,頓時大為失落。
“秦姑娘......”
千幼才面色些許潮紅,捂嘴咳了幾聲,指縫中滲出些許鮮血來。
他在意秦詩酒此人,而秦詩酒讓他回去,一時令他陷入了兩難。
在千幼才癡迷而不自知的目光中,秦詩酒拂袖而去,沒有往其他地方,而是直接一頭扎進了通寶商會的門。
“是這樣的!我傷未痊愈,秦姑娘這樣囑托,說明她還是在意我的,我應當先回去好好養傷,莫讓秦姑娘在為我擔憂……”
千幼才浮想聯翩,自我感動的離去,雖然理智告訴他事實或許並非如此,但他還是一廂情願。
千家的二子是這幅德行,不知那千家的長子又如何?
樓下叮呤當啷一頓響,李銅兒皺起了眉頭。
一會兒,來人有些粗暴地推開門,正是方才樓下的秦詩酒。
“那樓下接待聽不懂人話,所以我才把令牌搶來,唐突了些,還往丁管事莫要怪罪。”
拱手做禮,秦詩酒說罷上前,直接坐下,把令牌扔到了桌上。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些細枝末節不妨事,秦道友言重了。”
“那在下便不叨擾,先告退了。”
江辰不好打擾,道別後出了門,準備去找間雅舍先租上幾年。
通寶商會依然冷清,沒過多久,秦詩酒也在接待畏懼的眼神中走出了門。
“道基境第三境圓滿的大修士,真是驚喜。元老,您怎麽看?”
在茶香中,丁銅兒摩挲指上戒指。
房間角落的陰影中傳來低啞之聲:“依老夫看,剛來的這兩人中,那江辰雖修為略低,但來歷恐怕並非這麽簡單,方才他在樓下拿出的靈石可不是等閑氣境修士能拿出的。”
丁銅兒點點頭道:“這沒什麽,禁製沒被觸動,不是無相道。如今我會在這千機城還沒開展什麽,來人即是客,這些散修敢來,我也就敢收。”
“倒是這秦詩酒有些意思,竟是名道基第三境大修.......元老,您方才可看出什麽來?”
暗處元老道:“凝結道基之法等閑不傳他人,散修中的道基修士,屬實稀罕,更不用說如此年輕的第三境了。
千書那個老不死的心胸狹隘,容不得外人,他也不會在這緊要關頭將如此境界的修士拱手相讓。
只是她在前些日子突然出現,如今在這裡才展現道基修為。且此女行事,比許多男修還要蠻橫......”
“山雨欲來,風大些也屬正常。”丁銅兒打斷道,他心中已有定數。
“有秦詩酒在,過些日子也可以試試這千機城的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