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乎他這樣問。
此世境界延續了之前的靈修道路,逆轉成煉詭之途,由淺入深。
首先是練濁,此世靈消濁漲,而濁氣不像靈氣那樣普化天地,都匯聚成了詭物。
道庭劍走偏鋒,不以大力氣製服詭物,走以身囚禁的路子。
而是殺人養詭,待詭物專注面前活物時竊奪其身上的濁氣,納入身中,長此以往,便可養練壯大。
這般詭氣入體,體魄雖然還是肉體,但生命頑強,已然是詭化不少,即便失去頭顱都能活上幾日。
詭物無所謂大小輕重,為了方便,練氣士們大多選擇將詭物帶在身上。
那渾身玉飾,都是在某一詭物身上剝落的,可容納詭物,並非凡品。
只需調出濁氣,便可支使詭物一段時間。
這就是面前三人所在的境界,也就是第一境。
第二境,納詭。
此境中人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濁氣充盈,可與詭合一,完全解放詭物凶威,難死難滅。
只是時間一長就要神思迷亂,有被詭物吞噬的可能!
此境練氣士戰力強悍,大多都在鎮守邊關,防范他國道庭。
第三境,登仙!
第三境練氣士,是謂詭仙!
譬如三國京都中的道庭庭主,已達長生之境,更可身化多詭,身負偉力,一口濁氣不竭,便不死不滅!
“我見過庭主出手!”
女子當機立言。
她覺得即便現在被擒,也應該還有著被放一馬的些許希望,於是大力表現。
“小時曾聽我父親說起,數十年前有一詭,名‘三臂菩薩’,此詭偽裝金身吸引信徒朝拜,一路被抬入了京都,險些釀成大禍!”
“那些信徒原是被吸去生氣,成了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那大詭更是要日化三千人。”
“還是庭主早先發現此詭,與其鏖戰了三天三夜才將其練入身軀,從那以後道途大進,就連其余兩國在我安林國邊境的騷亂都消去了不少。”
“庭主最後含憤一擊,打塌了萬丈城牆,父親當時身負‘白衣力士’,是修葺城牆的練氣士。”
她一股腦全說出來,其中更有許多細節。
江辰同迦夜模擬一番,敲定了這詭仙水平。
“不可小覷,此等威力,在丹元修士中,都算頂級的了。”
抬起手來,現出三粒靈光,彈入被法力鎖鏈捆縛的三人眉心。
“這詭,可都是寶貝啊。”
江辰施加手段,不理愕然的三人,手面一翻把玉蟬現出,自袖袍中消磨下詭物,將詭物身上濁氣轉了一圈出來,再看去,便化作了清靈的法力。
法力歸體,修為輕而易舉地更進一步。
詭乃造化之物,比靈丹妙藥還要好上許多!
“現在看來,詭物,大藥也。”
“道庭中事也大有可為。”
又對著三人道:“今日之事,免得開口,不然輕輕一攪,神仙難救!”
三人聞言,面色發黑,已經發現了對方施加的是何種手段。
隻覺得腦中隱隱作痛,仿佛夾了一柄鋼刀!
江辰說罷,又捕捉剛才要點,反口提問:“你父親?”
“這道庭是對世家推舉,還是繼承練氣士的位子?”
“你們不妨將話講得明白些。”
“是推舉。”
另一男子捧著腦袋,忍耐道:
“各城世家,每年都可推舉一弟子上道庭去,只是不許有人護道,路上要是遇上詭物,只有自求多福。”
“若是好運,待初到道庭,便會有人接引,自擇一詭按長生術修習!”
“此後一年一試,被刷下者,便會按照以往的通過次數,派去規格不同的城池鎮守。”
“通過十試者,便可與皇家子弟共逐道子之位!”
“爾等所在世家,今年推舉過麽?”
“還未。”
點了點頭,思索一番,本著打探的意思,江辰計上心頭,於是對著女子一問:
“你姓什麽?”
“小女子姓陶。”
女子見面前人手段強硬,不是善茬,於是改換面容,柔柔弱弱說出姓來,全沒有在城中吃人的架勢。
言畢。
“巧了!”
江辰身後樹叢一陣騷動,從中鑽出一人。
乃是一身著常服,面容英武的男子。
此人毫無聲息,什麽時候的來的?
目睹者脊背發涼,不敢再想。
這靈修怎麽比他們這些詭修還詭異!
“這日子沒法過了。”
三人抬首望天,隻覺前途灰暗。
“我也姓陶。”
男子拱手一笑:
“在下陶青和,願逐道子之位。”
“希望幾位能安排車馬,這道庭,我想去上一趟。”
“敢問,路在何方?”
陶青和盯著女子,目光灼灼。
江辰一直收斂氣息,免得被看出虛實,雖然這樣做很有限。
天地道則大變,現在偏向詭異,即便他以妙術遮掩,怕是都沒那麽保險。
但現在看來,只要不在城中監濁鈴的范圍內,他的真身還是不會被發現的。
從三人那裡得知,這監濁鈴每城只有一個,不僅能監詭更能監靈修,下屬村鎮是做夢都求不來,很是珍貴。 www.uukanshu.net
所以他便派出了幻身,打算暗中跟隨,專繞著城池走,去向京都。
道庭還不是目的,他主要是想先在路上捕獲些詭物,研究下偽裝之法。
且那路上可能遇到的詭物,都是好東西。
手握玉蟬,遇到的越多越好。
至於城中見了幾人動手者,也很好處理,那些人都被苦竹叟凝在了土中,這才一時半會兒,遠處不明情況者早跑得無影無蹤,而土中人也沒這個力氣掙脫開。
待三人完好無損的回去,以土皇帝般的威懾力,此異事大概會被揭過。
即便揭不過去,三人無論生死也泄不了密,江辰自能改變計劃。
暗處有暗處的優勢。
“先隨我回去吧,你三人先將事端壓下再說。”
招呼一聲,江辰衣袖鼓蕩,裹挾雲氣帶起三人,不過半刻就飄入城中。
三人回了老巢,心下稍安,又從江辰那裡接過被榨了些濁氣的詭物,一臉心疼,心中更是心驚對方手段。
到了黃昏,已經將白日事料理完畢,三人安排起車馬來。
“路上詭物,可有什麽注意的?”
趁著月色,陶青和在車馬上,回首向陶姓女子問道。
雖然心中恨不得對方立即暴死,但念及腦中手段,又看了眼同乘車馬,眼中含笑,仿佛老好人般的江辰,女子還是老實回答:
“人詭都是人形,其中越可怖的,越不似鬼魅,是多了些仙神的痕跡。”
“路上小心。”
揮揮不知從哪拿出的手絹,女子出聲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