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一切,人們總是覺得自己沒有錯,可是對別人而言誰又理會你是如何想的呢?
立倒在城牆邊的血泊中,威也已力竭了。
等西夏的軍隊退軍回到軍營後,整個滌南縣中陷入了一片沉寂,死亡的陰影環繞著每一個蠻人,威再次從城牆下走下來時,他看到的不是一開始時戰意盎然的蠻族戰士,而是幼小的兒童、佝僂的老嫗和殘缺身體的士兵。
這是西夏攻城的第五日,如摧枯拉朽般掃落了每個蠻人的自信。之前在蠻王渡的指引下求取蠻族生機的那種自信,沒了。
“威,我們的王怎麽還沒來?”一名身形瘦弱的老者拄著拐杖,手中還拿著一塊石頭,因為恐懼不敢放下手上唯一可以保命的物件。
聽到他的詢問,周圍的蠻人紛紛抬起頭顱看著這位將軍。
威看著這些蠻人,耳旁響起了渡求助的聲音:“威,你在滌南沒有援兵,我們所有的人都將進到血池中,螯神一定會保佑我們的,如果我們成功,那麽一切危險都會消散。如果,我們失敗........那你就投降西夏吧!我請求你,一定多爭取點時間。蠻族請求你,一定多爭取點時間!”
威提振了自己的聲音:“各位,你們都是英勇的蠻族戰士,螯神在看著我們,祂一定記得你們為蠻族做的一切!蠻王已經派兵來援了,援兵就在路上!不出兩日,援兵必到!等我們打退西夏,每名戰士都會賞賜百畝田地!”
聽到援軍將至、賞賜田地,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ladu!Ladu!”
威趁熱打鐵:“戰士們,我們再堅持一下!馬上行動起來,修補城牆!我們蠻族永不認輸!蠻族必勝!”
在他的鼓舞下,蠻人們再次爆發出動力,大家紛紛衝向城牆搶救傷員,修繕城牆。
另一旁的寧德反而閑情逸致的在教授霍景恆讀書。
“讀書呢,不僅要看書的表面,還要明白它的內核。”寧德躺在躺椅上手中捧著一本《論戰》。
而霍景恆像個乖寶寶一樣坐在寧德的身旁,同樣捧著這本書。
“就像這句話,書中講戰場易變,無常事亦無常形,欲勝必明無形化有形。”寧德微微直起身子看向一旁的霍景恆問道:“你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嗎?”
霍景恆十分誠實的搖搖頭:“殿下,我就是一獵戶之子,哪會看什麽書啊?認字都認不全,這段時間所有的功夫都用來練功和認字了,殿下你知道我的,我就想上戰場殺敵!我要當大將軍!”
寧德將書一合卷成一卷,直接離開躺椅走上前來,一書打在霍景恆頭上:“你不懂兵法,不通武功,隻呈孤勇。拿什麽做大將軍?”
“大將軍要縱橫捭闔,要指揮千軍萬馬,要有一己之力戰一軍之能,你拿你的大話就能當上大將軍了嗎?如果這樣,天地間到處都是將軍了。”
霍景恆看寧德生氣迅速低頭認錯:“殿下,我錯了。”
寧德恨鐵不成鋼的說:“就像剛剛講得,戰場中沒有長久的勝利,人力難以違抗天命,假如我們現在圍困滌南,突然天有狂風,這時蠻人出來偷襲的話,你的勝勢會不會快速衰敗?那你面對狂風,你怎麽才能趁勢取勝呢?”
看著霍景恆陷入思考,寧德笑了笑離開了自己的營帳。而霍景恆也開始認真的捧著書開始翻閱起來。
“將軍,這麽晚了還在整軍?”寧德來到薑塵的營帳前,
看著薑塵指揮士兵搬運著東西,饒有興致的問道。 薑塵見寧德走了過來,也是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迎上前去:“殿下,您還未休息啊?這不是準備搬遷營帳了嗎?提前讓士兵準備一下。”
寧德詫異:“搬遷營帳?不是在攻城嗎?”
薑塵眼睛微眯神秘兮兮的對著寧德說:“明日,滌南必下!殿下您就看好吧。”
翌日,日上三竿。西夏的營帳開始慢慢撤去,人員整備又一次列陣人馬擺在滌南縣四周。
騎在龍馬上的寧德歪頭看著薑塵:“將軍,您不是說今日必下滌南嗎?怎麽這麽有信心?”
寧德身旁的霍景恆也好奇的豎起耳朵靜候薑塵的話語。
薑塵笑笑:“且等好吧!”
不過須臾,突然天氣巨變,原本熱辣的太陽被烏雲瞬間遮蔽,頓時天降暴雨起來。暴雨來到的瞬間, 薑塵下達了攻城指令。
寧德看著暴雨來臨問道:“將軍,暴雨中我們火器不能應用,那怎麽取勝呢?”
薑塵這時才為寧德解惑:“殿下,我早已調集全軍大炮至東牆,前段時間他們這些蠻子因為防衛炮火,拿沙子混合泥水修補城牆。沙子確實能一定程度抵擋我們的炮火,但是現在這不是天來助我們了嗎?”
看著霍景恆一臉崇拜的表情,薑塵還是十分受用的:“我們不僅要排兵布陣,還要明白天氣變化,暴雨中泥沙俱下,他們的城牆也不過千瘡百孔的篩子罷了。今日不取此城,更待何時!”
說罷,薑塵揮劍:“全軍出擊!”
滌南城破了,薑塵成功了,霍景恆開始開悟了,寧德踏上了未來爭霸的第一步,只有滌南的蠻人失敗了。
城破之時,威也在城牆上自盡了。蠻人失去了精神領袖後,紛紛舉手投降。
滌南再次回到了西夏的統治,不過寧德下了軍令:“全軍進城後,不得有搶掠等惡行,輔助百姓重建家園,不管蠻族與否都是我西夏百姓。”
這條政令為西夏在蠻族的統治扎下了根,寧德開了個好頭。
“仁義之師才能獲得百姓擁戴,殺戮只能帶來無盡的仇恨,但是也不能沒有武力,沒有武力代表著你就只能被動接受一切。”寧德對霍景恆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霍景恆似懂非懂得點了點頭。
“嘩啦!”一陣巨大的聲響從佔婆的血池中響起,一道人影衝天而起。
“我成了!我成了!渡,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