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穎在課上多遊離走神,這狀態被各科老師告訴給李嬋華。
李嬋華自然是將王穎喊到辦公室去批評了一頓。
按說,至此以後,王穎這樣的好學生就會自我調節,重新恢復認真上課的狀態。
可結果上,沒有。
甚至走神的情況愈發嚴重,有時老師連喊她名字數次,都沒有反應。
李嬋華不得不再次將王穎喊到辦公室,不過這次不是批評,而是開導。
“王穎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麽問題?比如家庭方面的?”
王穎搖頭,面容肉眼可見的憔悴。
“那就是學習方面的。”李嬋華以為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沒進重點班固然是遺憾,不過也不用太焦慮。”
“普通班也可以有自己的節奏,我們穩扎穩打,不一定就比重點班差。”
“老師教了這麽多年書,最終高考也有很多普通班的學生考的比重點班的學生好。”
王穎再次搖頭,“我也覺得留在3班可能會更好。”
“那……”
李嬋華猶豫了,家庭沒問題,學習上也沒問題,還能出問題的……
只有感情方面嘍。
也對,十八歲是大姑娘了,即便家庭保護得再好,也架不住情竇初開吧。
王穎人又那麽漂亮,同齡小夥各個孔雀開屏。
偶爾有看對眼兒的情況,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這時機不對,一百天不到就是高考了。
這節骨眼就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也得憋著,熬過高考再說。
“我聽同學們說,你最近和章柏走得挺近。”
“是,章柏這人看起來是挺挺帥的。”
“但外貌是膚淺的,以此為基礎的感情一定是不牢靠的。”
“我們可以先提升自己的底蘊,完成高考,到了大學再去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王穎表情有些觸動,但還是搖頭:“和他也沒有關系。”
“嗯?”李嬋華仔細盯著王穎,教師也會考一定級別的心理學證書。
再結合她多年一線教學經驗,這王穎應該沒撒謊。
可這難言之隱不說,她一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
“王穎啊,今天別把我當老師,我也不當你是學生,我們就是朋友。”
“朋友之間互相傾訴煩惱是很正常。”
“出了這間辦公室,我不會和第二人提起這事。”
王穎直視李嬋華,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但糾結了幾分鍾,王穎還是選擇合口不說。
“那行吧,你記得什麽時候想說,隻管來找我。”
“回教室吧。”
……
……
教室內,難得的一節無人看守的自習課。
李子濤在後面搗鼓亂七八糟的東西,後面還扯上了章柏。
“章柏,你說我女神究竟在煩惱什麽?”
“問她,她也不肯說。”
“章柏,她上次去不去重點班都願意問你,說明對你挺信任的。”
“要不你去問問?”
“不去。”章柏一口回絕。
“章東西,你好狠的心,就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女神糾結痛苦嗎?”
章柏不作回應。
李子濤也隻好自話自說:“既然女神自己不肯說,那我就去問她同桌,她肯定知道點什麽。”
“到時候再幫我女神排憂解難。事後,女神芳心暗許,我們終成眷侶。
” 正翻著書的章柏猛然一驚,過去模糊的記憶和現況接軌了。
他想起來了,也想明白了。
王穎當年進重點班不久便退回3班,也是在這個時間點。
所以王穎回3班,不一定是因為被重點班的學生針對,應該也有“那件事”的影響。
【那件事】得從他們學校的放學制度說起。
義關三中坐落義關市偏離城區的地方。
人口不算稠密,學校附近就幾個村落,和大片的山地。
高一高二只有兩節晚自習,20:40分就放學。
高三有三節晚自習,21:45分放學。
有些高三家長為了多些學習時間,就會在三中附近租房子陪讀。
學生不住宿,第三節晚自習下課後就回租房再學習。
全高三年級,當地居民三十多人,租房一百多人。
加一塊差不多一百五十名高三是走讀回家的。
王穎就是其中之一。
至於【那件事】。
章柏很理解為什麽王穎會閉口不言,因為放在一個還未進入社會的高中女學生身上,確實有些羞於開口。
有變態。
有暴露癖的變態在三中附近騷擾晚自習放學回家的女學生。
按照記憶,王穎應該是已經遭遇了第一次騷擾。
章柏合上書本,事情有些嚴重。
當年李子濤經過一番折騰後,得知王穎遇到變態的事,就想著英雄救美,抓住那變態。
應該是第三次。
王穎第三次碰見那變態的時候,李子濤挺身而出,與變態進行搏鬥。
但顯然低估了變態的氣力。
李子濤腦袋被砸破,送醫院縫了6針;更要命的是他右手食指骨折,遺憾錯過2014年高考,無奈複讀。
這事比較嚴重,所以章柏至今記憶還比較清晰。
後來董芳和李子濤的婚禮上,還戲稱李子濤是她的學弟,也是出於此因。
章柏沉吟一聲,既然提前知道了這些麻煩,自然是要將它們解決。
不能再重蹈覆轍。
章柏再仔細梳理一遍過去的記憶。
王穎第一次遇變態騷擾,緘口不語;第二又遇見,李子濤才得知情況。
第三次就是李子濤骨折受傷了。
所以得在王穎遇見第二次變態前,就先把這個“因”解決了,便不會有後面的“果”。
章柏拿出一張白紙。
當年變態傷了李子濤後,警方高度重視。
一個變態騷擾一校學生,還重傷一名馬上高考的高三生。這事放在任何新聞平台都是鐵定的頭條。
義關警方沒兩天就把嫌疑人抓獲。
只是有一個問題。
當年章柏忙著高考,警方關於此案出沒出公告,他完全不清楚。
隻記得高考後再去探望李子濤,從他口中得知唯一的線索——
變態姓“秦”!
除了廢話一樣的“性別男”外,年齡、身高、職業一概不知。
這就導致章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何入手。
如果知道具體的人,他能有許多手段對付。
可不知道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章柏有些煩躁地敲打桌面。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李子濤受傷(王穎第三次遇變態),他沒能趕上第二次模擬考。
也就是說,王穎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就會第二次遇見變態,繼而觸發李子濤逞英雄護送的情況。
只有一個星期。
章柏雙手抱胸,開始思考對策。
勸李子濤不管王穎,眼睜睜看王穎再遭兩次,甚至更多次的變態騷擾。
他也不是這種自私冷漠的人。
沒有好處的麻煩確實不喜歡接手,但基本的道德還是有的。
如果提早讓李子濤跟自己去幫王穎……又會出現一個新的問題。
變態覺察到騷擾王穎有風險,很有可能會更換目標。
而他和李子濤都是住宿學生,不可能天天護送王穎晚自習回家。
李子濤也許很樂意,章柏是絕對不行。
所以這防不勝防的手段,事倍功半,沒有執行價值。
還有一個章柏認為比較高效的手段——就是讓王穎住校。
住校就不用擔心走夜路遇變態。
唯一的難點就是怎麽說服王穎的家長。
憑自己一個普通男同學的身份去提意見?
好像也不靠譜。
再者王穎應該還沒把遇變態的事告訴家長,自己去戳破,不妥。
思來想去,似乎也沒什麽特別好的辦法。
“通往羅馬的路不止一條……”
不知班上誰閑聊到了這句話,給章柏一個靈感。
章柏開始重新梳理情況。
第一,王穎其實報警就能引起校方、警方重視——變態最終抓不抓得到不說,反正短時間內肯定沒膽出來犯罪了。
第二,王穎是因為羞恥感才選擇不報警,畢竟這事算不上體面,容易招來一些流連蜚語。尤其重點班剛表達了對她的敵意,她有顧慮正常。
第三,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以自己的名義去報警。
當然了,報警要證據。
王穎不能出面作證,只能自己去收集證據。
只要這一星期內跟在王穎後面,錄下變態的騷擾事實,拿著這視頻去報警。
警方一定會處理這個變態。
這樣一來,王穎也不用出面,李子濤後續也不會被變態打傷。
一切皆大歡喜。
章柏推敲了幾番,認為此計可行。
至於最後能不能抓住變態,不重要,他的目的只有讓王穎免於騷擾,李子濤能正常參加今年的高考。
其他的,就讓警察去煩惱吧。
“李子濤,拜托你個事。”
“哎,兄弟之間客氣個雞毛。你盡管說。”
“這幾天我會遲一些回宿舍,老師查房的時候你幫我打掩護。”
“行是行,但你遲回宿舍要幹嘛?偷偷約會?”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當年章柏就是替李子濤打掩護,什麽上廁所,什麽被老師扣下各種理由都用了。
現在算是李子濤還帳。
“搞得這麽神神秘秘。行,這事包我身上。”
章柏又悄悄給自己的手機充滿點,晚上跟在王穎後面得全程錄像,他也不知道變態什麽會突然竄出來。
萬一漏過,那就麻煩了。